大师兄闷在被窝里,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没了动静,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姜浸站在他床头,静默了片刻,心想,对不住了大师兄,师父有令,寒山堂最大的规矩就是必须得吃饭。
她一把掀开楚秀的被子,看见她的大师兄一头栽进棉花枕头里,青丝散乱,整个人蜷成一团,白色的寝衣皱巴巴的,什么风光的样子都没有,就只像个大汤圆,还是在锅里煮太久了的那一颗。
“起床了大师兄!”
姜浸挽起袖子,奋力把楚秀从足以吞噬人的被窝里拽起来,楚秀则一脸元神出窍的表情,呆呆地盯着姜浸。
“大师兄你晚上都在干啥啊...”
姜浸是在寒山堂最自律的人,早睡早起,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因此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剑法。姚岁年自知自己已经无法指导姜浸,因此大多数时候,承担教学之责的是楚秀。
平时姜浸不出远门在寒山堂习武时,早上先练一个半时辰的剑法,再修习半个时辰的内功,等她准备就绪,楚秀才堪堪起来,对着姜浸指导一番,再用桃枝代剑,教她后面的剑招。
姜浸对楚秀的睡觉能力一直很敬佩,并且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会这么能睡。
“唉,我醒了醒了。”
大师兄木愣愣地坐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向前方,嘴里喃喃道。
“那你赶紧洗漱洗漱吧,一会儿饭就凉了。”姜浸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确认大师兄不再躺下,才离开了房间。
等到姚岁年稀里呼噜地喝完第二碗粥,楚秀终于姗姗来迟,往姚岁年身边的空位一坐,慢腾腾地也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姜浸吃得快,眉飞色舞地在和他们讲她一路上的故事。
像什么姜大侠路见不平把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胖揍一顿,姜大侠长剑一挥剿灭为非作歹的山匪。剧情跌宕起伏十分下饭,内容丰富细节详实,和茶馆说书一般精彩。
吴青冥喝彩,姚岁年鼓掌,连刚起床胃口欠佳的大师兄都食欲大开,连喝了三碗粥。
用完了不算早的午饭,姜浸把竹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分给他们三个。
一大包喷香的玉米馍,这是给姚岁年的,他在姜浸出门前就嚷着要尝尝北方的干粮是什么滋味。一个制作精巧的九连环,送给了吴青冥,师弟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还有一条天青色的发带,从青州城的商行购买,质量上佳,绑法也简单,不用多费什么功夫,因此赠给大师兄。
其他的,就是姜浸自己的小东西,什么武学杂文、话本传奇,疑似正宗古籍的剑法残谱,梳洗用的香膏等等,零零散散填充了剩下的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