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辈的视线展青不再收敛,一手抓住钟明洲的手指,另一只手往下狠狠抽了一道,正抽在钟明洲大腿肌肉上,疼得他小声惊呼起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不挨揍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钟明洲揉着自己的腿,看神色是想装生气,可是睫毛一扇,和展青四目相接的一刻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展青把他这一套假动作看在眼里,想笑。
“你如果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小白脸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估计你也根本不会逗我妈开心。”
“我让风华阿姨开心,你不高兴吗?”钟明洲故作天真地问。
“……不是。”
“那我让你高兴吗?”
“……”
展青垂眼陷入思考。
“高兴是一个难得的状态。大部分时间我都没那么高兴……人一辈子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是平静。有的时候你可能,给我带来了一些高兴的情绪吧?”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你喝多了,就当没听过,咱俩关系没那么好。”
“我很清醒。”钟明洲把有些扎眼睛的额前碎发甩到一边,“至少我的出现让你的生活不那么平静,还缓和了你和你妈的相处模式,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我很重要。嗯。”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把展青逗笑了。
“自恋啊?这么搞笑呢你。”
搞笑中又透着那么一丝和平常不太一样的韵味……平时钟明洲很难安分下来,此刻他的嘴巴和脸颊和耳朵一起,全都染上了红润的颜色……
有什么类似酒精的东西在他心底飘飘乎汽化升起,展青的目光在那颗饱满的唇珠上停驻片刻,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全完了。
他竟然会觉得和钟明洲亲嘴挺舒服。
好在这次钟明洲没再表白什么的。
……亲一下没事吧?
又不是没亲过。
……但我为什么要亲他?
嗯,我们都喝了酒,都醉了,醉鬼干的事都是毫无理智可言的。嗯,就是这样。
嘴唇,人身上皮肤最薄、血管最丰富的部位,展青刚碰上的时候就清醒了大半,这触感久违又熟悉。
熟悉和钟明洲接吻的感觉,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他连忙后撤,可钟明洲却从鼻腔发出一声叹息,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一个天翻地覆,下一秒展青被绊倒在床上,视野里就变成钟明洲和他背后的天花板。
一股清酒混着什么糖果的味道漫灌到口腔里放烟花,然后大脑才反应过来口腔中麻麻痒痒的被动。
展青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变成一朵萌芽绽放的花,有一只蜜蜂在肆无忌惮地贪婪地吸食它的花蜜。
他被蜜蜂的毒刺麻痹了,周身布满滚烫的热浪……
钟明洲吻技居然他妈的还不错,给他弄得都有起势了……展青迷茫之中不受控制地思考他有没有可能是个接吻的高手。他亲过几个人?喜欢过几个人?表里不一的小骗子……这种想法让他莫名恼火,重重啃了一口。
钟明洲疼得一抖,稍稍抬起上半身,拉开一拳的距离。
“为什么又亲我?展青。”他轻轻问,声音不太稳。
钟明洲这种时候说话的嗓音很不一样。展青在他变得不太着调的脑子里搜刮了一下,那个形容词大概是性感。
以一种气势汹汹的压制姿态趴在自己身上,张嘴吐出的却是这种楚楚可怜的醉醺醺的问话……
钟明洲有可能是装的,但他装出的这副温驯示弱的样子激起了展青心中一层截然不同的波浪,他竟然有种想把钟明洲的“装可怜”变成“真屈服”的冲动。
展青做了个深呼吸。
“喝多了,你和我,都喝多了。接着亲。”
他说着闭起眼睛,一手就要把钟明洲的头往下按。
“钟明洲的眼神却忽然恢复清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很清醒。”
“……”展青只好又半睁开眼皮看他。
“我和肥龙出去玩过很多次,他从来喝不过我。”
展青不合时宜地低低冷笑了一声,眼皮仍然沉重地只睁着一半,从朦胧里讽笑着看钟明洲。
“你还挺骄傲。出去鬼混,我都懒得跟你爸揭发你。”
“哦。”钟明洲特意把嘴巴张成一个饱满的圆形,用气声在他耳边缓缓问:“那现在这事呢,你要去揭发我吗?哥。”
“哼嗯?”
展青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觉到生命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遭受了突袭。
那酸爽,让人想到两种饮料。
一个叫醒目,一个叫尖叫。
“卧槽你特么——”
展青眼睛瞬间睁开了,想起爸妈还在隔壁,强忍下疼痛以及想要把钟明洲踹下去的冲动,改为小口小口地吸气,一只手死死按住钟明洲的手不让他动。
“你要干什么!”他压低声音问,“疯狗啊钟明洲!”
钟明洲垂眸看了看,整张脸都变得红红的,“对不起啊哥,头一回给别人……我没经验。”
展青的脸都黑了。
钟明洲改为抚摸,笑得很讨好:“因为,硌,就……”
“……”
各就各位。
展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先是对自己感到讶异,紧接着,思考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不想亲吗?”他扬眉轻声问。
“嗯?”钟明洲没听懂。
“你不是喜欢我么,你现在和我接吻,我不会拒绝。不想接着亲么?”
这话落到自己耳朵里,展青也觉得臊得慌。他一边安慰自己酒壮怂人胆醉言不当真,一边观察钟明洲的反应。
要是钟明洲在这种时候说一个不字,展青都能就地挖条缝把自个儿埋起来。
当然,第一个得先埋钟明洲。
但那就不是钟明洲了,否则展青也没把握说这种话。
他是真觉得接吻这件事有点爽。既然钟明洲喜欢他,他就有条件接着爽一下。喝醉的人怎么能被道德审判呢?更何况钟明洲刚差点断他的后,补偿一下怎么了?
展青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十拿九稳的笑意。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只有借着酒劲才敢做这样的自己。
身上趴着的一米八的大型狗挂件呼吸肉眼可见的粗重起来。
“想。”他说,“但是……”
“那就别管别的。”
下一秒,他揪着钟明洲的头发,用力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