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毛线团”开始迅速膨胀。
江溱不甘心,她牙关紧咬,还想驱动体内的魔息,以作最后一搏。
然而一阵晕眩过后,江溱眼睁睁看着那些缠绕葛齐元的蓝紫色发丝,逐渐黯淡下来,然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扯断,她自己也随之被扑面而来的冲击震得眼前一黑。
江溱踉跄着连续后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墙壁,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却连抬头的力气都已使不出来。
她不惜以自我毁灭为代价,将残魂出卖给魔息,就为了借魔息的力量给葛齐元致命一击,没想到终究是棋差一着,葛齐元这歹人竟还留有后手。
要结束了吗……
没了江溱的钳制,葛齐元在一团橙红色火光中恢复人形,残留在他周围的发丝也瞬间被燃烧殆尽。
葛齐元脚踩火云,浮在半空,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一一扫过底下众人,仿佛自己依然是那个君临天下的一国帝王。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韶吾身上。
韶吾阴沉着脸跟葛齐元对视,眼里的火光比围绕在葛齐元周身的还要烧得旺些。
葛齐元挑衅地朝韶吾勾起嘴角。
韶吾眉头又往下沉了几分,身下被他当凳子坐的铁柜柜面,已经被他抠出几个大洞。
尽管如此,韶吾却没有对葛齐元出手。
葛齐元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赌对了。
赌这个非人非神非鬼,战斗力深不可测的家伙,狠不下心对他轻举妄动。
毕竟如今他可是跟那只兔子完全绑定,一损俱损。
想到这,葛齐元回头瞥了一眼颓然缩在墙角的江溱,带着傲慢的怜悯。
江溱呐,你简直天真得令人发笑。
竟然指望那点偷来的魔息,就想打败他,殊不知他倚仗的,从来不只有魔息。
葛齐元闭上眼,通过随身佩剑贪婪地从唐煜画身上汲取着力量,放任那股涌动的燥热快速流遍全身,太久没感知过热度而变得麻木的感官,正在全面苏醒。
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让葛齐元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另一边被当成血包的唐煜画,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外露的皮肤上快速消失,灰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空洞地睁着,定定望着受伤的右手手掌,一眨不眨,表情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形势转变得太快,小赵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搞明白现在到底是啥情况,他唯一能看懂的是唐煜画受伤了,脸色变得极差,却愣是一声不吭。
小赵觉得不对,小心翼翼往唐煜画身边靠,颤抖着声音问:“阿……阿画,你怎么了,说句话好吗?你别吓我啊……”
小赵的声音把唐煜画处于游离状态的神志拽了回来,随之一同归来的是爆发式痛感从被刺穿的手掌涌向他的大脑神经,就像是有人用一记记重锤直击他的面门。
唐煜画顿觉眼冒金星,额头和后背因为被汗水沁湿而阵阵发凉。
尽管连呼吸都似乎变得艰难,唐煜画还是对小赵硬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应该还顶得住……”
唐煜画说这话倒不全是为了安慰小赵和逞强,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愈能力,通常来说这点贯穿伤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只不过这次的疼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来得剧烈,唐煜画一副连跪在地上都费劲的虚弱模样,使得他的话在小赵看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看小赵脸上的忧色不减反增,唐煜画还想再跟他解释解释,话没说出口,人先往旁边栽。
小赵慌忙伸手想去扶唐煜画,却听韶吾厉声喝止:“不要碰他!”
小赵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意识到不对再想伸手,发现唐煜画旁边竟多了一张小木凳,它正稳稳抵在唐煜画身侧,使得他能靠在上面,不至于躺倒在地上,导致伤口被撕扯。
小赵马上认出这木凳是他们平时爬上爬下当梯子用的。
他来不及思考木凳为何会突然出现,先让对面坐得岿然不动的韶吾给激得怒从心起。
“刚刚阿画撞倒柜子摔了,你不扶他就算了,现在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能袖手旁观,不仅自己没表现出半点上前关心的意思,连我去扶他都要阻止,阿画真是瞎了狗眼……不对,是瞎了兔眼,才选了跟你这个渣男在一起!”
韶吾视线一直唐煜画身上,听到小赵的话,才抬眼看向小赵。
“你要是不介意被那边的鬼东西给吸成人干,大可以不听我的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