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骂得气势十足的小赵,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韶吾话里的信息量,瞬间抖成筛糠,要不是因为太过后怕以致于身体不受控制,他恨不得当场跪下给韶吾磕一个。
“对,对不起啊,你救我一命,我还骂你……”
“你骂的也不算错。”韶吾站起身朝唐煜画走去,停在他一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看着闭眼靠在木凳上大口喘气的唐煜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没保护好他。”
如果他在察觉出有残魂潜伏在剑上,且悄摸沾取他的魔息时,当机立断把这把剑连同葛齐元的残魂一起摧毁掉,或者在唐煜画阻止宝剑袭击江溱时,没有推他一把助他握住宝剑,事情也不会一步步失控到如今这个地步。
唐煜画隐约听到有人在他旁边说话,又因为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他吃力地睁开眼,韶吾的脸慢慢从模糊到清晰。
唐煜画看了好一会儿,说:“啊,是韶吾……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
韶吾脸色一变,习惯性嘴硬道:“我说都怪你,跟你在一起,害我净多出些没必要的一念之仁。”
唐煜画变得迟钝的脑子根本听不懂韶吾话里的弯弯绕,只能一脸困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讷讷道:“韶吾,我好疼……”
韶吾瞳孔一震,愣着没动。
唐煜画得不到回应,又缓缓举起没受伤的左手,去够韶吾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臂,试图向他索要温柔和温度,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意识到他的意图后,韶吾不仅马上躲开他伸来的手,还往后退开两步,确保唐煜画没办法碰到他。
当下唐煜画和葛齐元之间,处于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共生状态,任何一点外力的加入,都很有可能打破这个平衡,引发两败俱伤的后果。
韶吾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他身上混杂着极寒与魔息的力量,在唐煜画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不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外力。
韶吾不能冒这个险。
唐煜画对韶吾的顾虑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韶吾躲开他的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唐煜画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悬在半空没有着落的左手。
在疼痛和委屈的加持下,他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泪水,只能任由它们迅速盈满眼眶,然后汹涌而出。
韶吾只觉心被什么东西扯着往下坠。
他不敢多看一眼,马上移开视线,扫过淌了一地的唐煜画的血时,眼神一闪,突然有了个想法。
不多时,在旁边一直干着急的小赵,惊异地发现,地上那滩几近凝固的血,突然变得涌动起来,然后倏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河,直奔韶吾而去,韶吾非但没有躲避之意,反而主动用掌心去接。
小赵眼睁睁看着那些血液在韶吾掌心凝成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红色印记,由于消失得太快,纹样又极为复杂,小赵根本没看清那印记具体长啥样。
疑惑挠头之际,去见韶吾俯身靠近唐煜画,对他说:“唐煜画,别哭,听我说。”
唐煜画疼得难受,又满腹委屈,脑子一热耍起了小性子。
他撇着嘴扭过脸,赌气不看韶吾,也不吭声。
韶吾暗叹一声,耐着性子,柔声道:“我有办法让你不疼,你真的不要听吗?”
唐煜画精神为之一振,马上回头问韶吾:“什么办法?”
“你什么都不用想,跟我念。”韶吾说,“天地乾坤,玄水于北,九天听令。”
尽管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韶吾的信任,唐煜画还是跟着念道:“天地乾坤,玄水于北,九天听令。”
韶吾:“吾痛障孽,放之离经,脉移身转,腾显君身承之所有。”
这些话听着难懂又拗口,但唐煜画还是一字一句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所有痛感竟真的完全消失!
唐煜画难以置信,腾地坐起身,这一动使得右手伤口又扩大了些,那种皮肉被撕开的感觉,明明那般清晰,唐煜画却半点不觉得痛。
他惊得说不出话,抬头去看韶吾,发现韶吾脸上的气定神闲不见了,本就偏白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额上更是多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唐煜画担心道,探身想靠近韶吾。
“别动。”韶吾长呼一口气,没好气道,“给我好好待着,不要乱动,拜托你。”
“哦。”唐煜画点头,僵着身子不敢再乱动。
韶吾稍稍缓过劲,扫了眼另一边力量似乎又增强了的葛齐元,对唐煜画说:“那家伙之所以变强,是利用那把剑汲取你体内的力量,想要阻止他,只能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