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力量?”
唐煜画听愣了,低头看向自己被利剑刺穿的手掌。
原来这种身体正被一点点抽干的感觉,不是他的错觉。
“我会死……会被吸成干尸对吗?”唐煜画自动脑补出变成兔子干后的自己,悲从中来。
他害怕,他还不想死。
他跟大姐说好了,等她这趟出差回来,要陪她去吃最近新开业的网红甜品店的,还有二哥说过以他为原型开发了一款AI宠物兔子,他还没看过实物呢,不知道二哥是不是在跟他瞎吹牛,四姐的新电影下个月就要上映了,他和三哥已经商量好偷偷给她准备一份大惊喜……
还有宁伯在后院种的大草莓,应该快成熟了,宁伯每年都会把里面最大最甜的那几颗留给他的。
对了下周日是小区门口超市一年一度的周年庆,购物满四百减两百,他早就提前把购物清单都列好了,卫生间的地垫要换一块更防滑的,他看上许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碗碟套装也想拿下,还要趁零食区有打折扣多囤一些韶吾爱吃的巧克力。
这世上还有很多爱他在乎他的人,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唐煜画原本被雾气遮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盯着宝剑以及被其嵌入骨肉的自己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以轻得几乎是气音的声音,问韶吾:“只要我的手和剑身分离,葛齐元应该就没办法继续吸走我的力量了对吧?”
韶吾答:“是。”
唐煜画听罢,拧着眉纠结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通常情况下,贯穿伤不应该随意拔除异物,可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韶吾,对不起。”
韶吾以为他指的是刚刚乱动牵扯到伤口的事,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本质上伤的是你,又不是我。”
“可接下来……你可能会更疼。”
韶吾看着唐煜画的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唐煜画打算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瞥了眼在另一边正背对着他们的葛齐元,那家伙俨然自我陶醉于获得无上力量的狂喜之中,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点疼我还顶得住。”
韶吾边说边将那张唐煜画已经不需要的木凳挪到自己旁边,靠在上面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淡定地抬手擦掉额上的薄汗,对唐煜画笑了笑,眼神沉静而坚定。
“别想太多,去做吧。”
唐煜画心底最后那点迟疑一扫而光,他郑重地点点头,完好的左手伸向剑柄。
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几乎同一时间,葛齐元的吼声响起:“休想拔剑!”
韶吾大喊:“快!”
唐煜画握紧剑柄,用力往上拔。
宝剑缓慢往上挪动了几分后,又纹丝不动。
唐煜画以为是自己使的力不够,一咬牙再次发力,可宝剑这次非但没继续往上,反而还反向往下扎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唐煜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稍作调整后再次尝试,结果又是拔出两分后又倒插进去五分。
再继续下去,恐怕最后就剩剑柄还露在外头了。
“怎么会……这样……”
唐煜画一开口,发现自己喘得厉害,被掏空的疲惫感充斥全身,好像他刚刚不是在拔剑,而是扛了一整天的水泥袋子。
他不得不松开剑柄,左手撑地好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葛齐元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听起来嚣张至极,“继续拔呀,怎么停下来了呢?”
唐煜画费力地抬头看向葛齐元,由于角度问题和逆光,他只能勉强看清葛齐元那几乎咧到耳后的嘴角。
这人是故意的!
唐煜画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手心一阵冰凉。
“你根本从来没打算阻止我拔剑。”
“没错。”葛齐元自觉胜券在握,无人能奈他何,大方承认道,“你越是使劲拔剑,就越快释放出更多力量并输送给我,我当然乐见其成,怎么会阻止。”
唐煜画又气又恼,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了,把心一横。
这剑动不得,难道我自己的手还动不得么。
他转头看向韶吾,被这番钝刀子割肉折腾得面无人色的男人,依旧坚定地目视着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笑。
做你想做的,不用顾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