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月眉尾飞扬,“你指什么?”她明知故问,徐照雪说:“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了?”
“很久了,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吵了。”
他看她,浑身男子装扮,随后伸手,正要搭在她的肩膀上姜林月突然发动超前走去,“收起你那点小可怜。”
徐照雪笑,“是吗?先生说免了剩下的抄写。”姜林月没停步没转身只是闭眼暗自高兴:太棒了!
当天夜里徐照雪单独和同窗商量跟姜林月同分得一间屋子,姜林月抱了褥子枕头主动睡床,徐照雪站在床前说她真好意思,姜林月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你都睡了那么久的床了!
这是报复!报复之前春台他睡床她睡地铺,还有第九殿的时候跟他吵架他就故意让她要么跟自己睡要么站着不睡,当时姜林月可有骨气了,站着靠在墙上睡着了。
徐照雪看她拿被子闷住自己就想笑,春台的时候让她睡地铺哪次不是后半夜他把床分她一半?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不就是爬龙床吗?!第九殿的时候靠着墙都能困最后不也是睡了床?他可比她大方多了。
姜林月捂在被子里听他低低的笑声忍不住想自己到底跟他这是第几世了,第九?第十?不知道,记不清了,现在尚且能算的上深刻的是西楚和第九殿的时光,人啊,都是一边遗忘一边活着,等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能再往前的时候就真的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吧。
…………
第二日课堂上姜林月和徐照雪把誊抄好的纸张恭敬地交给白胡子先生,先生虽然依旧面色不霁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对徐照雪青眼相加连带着姜林月都看顺眼了好几分。
正常上课,姜林月不动声色打量所有人的反应,每个人都很正常,好学的、偷懒打盹的、偷着玩的......总之看起来一切正常。
“好,接下来请各位以柳为题,应课上所讲做一篇文章,限时一炷香。”白胡子先生把香点上。
学生们纷纷研墨,不消片刻便有人动笔,但也有人还在思索,姜林月向后瞥徐照雪,见他迟迟不动笔便问:“不写吗?”
徐照雪伸手指头让她噤声,姜林月白他一眼自己研墨动笔写文章。
风从窗户外吹进,吹起一阵墨香,哗哗纸响作伴......停云里,纸贵墨香锦绣文章......姜林月手上的笔迟迟落不下去,心下悸动,吸满墨汁的毫尖滴下一滴墨洇湿一大片宣纸,而湿了的那处慢慢浮现金色。
“姜林月!你在做什么?!”白胡子先生的训斥把姜林月思绪一下拉回,姜林月蓦地起身朗声道:“抱歉先生,我的,我的纸脏了,想换一张但我没有多余的纸了。”
“那你过来领吧。”
姜林月每一步走的都很慢,恨不得看透每个人用的是什么纸,她路过的两旁学生但凡写了字的那些字都闪着金粉。
“走快些,不要磨蹭。”
“是。”她的目光依依不舍,回座位的路上跟徐照雪对上眼神,是了,他半遮半掩地举着半张纸给她看上面金闪闪的墨色字。
与此同时,停云里外面又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专司领头是个体健壮硕的胡子男,腰间别一把大刀。
“贺少卿,这是何意?”他上来先来诘问,贺少卿悠悠起身,“出了案子,按规章办事。”
“可规章说这事归我们管。”
贺少卿挡在大师兄身前,“规章也说停云里归我们管。”
大胡子“哈哈”大笑,脸一横,“那就让我看看你从哪儿请来的高手。”腰间的刀刹那间跟贺少卿手里的剑相接,两人反手即将又接第二招,火光电石间从法阵延出一缕灵气打断两人。
大师兄:“赵虎。”
胡子男定睛一瞧,“兰陵仙宗的人?你认得我?”
大师兄起身,法阵虚弱两分,“我师弟和师妹在里面,只能剑修进,你要进我就给你开阵。”
赵虎犹豫片刻,道:“我想起来了,外门的大师兄。”
“现在拜师楚柳长老座下。”
赵虎哼笑一声,“倒是好命。”
贺少卿脚步稍抬就被一缕轻轻的灵气拦住脚步,大师兄依旧不卑不亢,“进去吗?”
赵虎:“你说进我就进?浮玉京什么时候轮的上兰陵说话了?难不成……兰陵也成了皇司里……”
贺少卿出声警告,赵虎不以为意,甚至妄想抢夺守境阵,大师兄看出他意图随手摆弄阵法一处变动五行直接将他震退三步,赵虎面色一惊后又恢复正常,乐呵呵道:
“这是做什么?皇城脚下……”
大师兄:“你进还是不进?”
“哈,进,你这样的人都能拜在五长老门下,兰陵那帮人真是瞎了眼,让你们瞧瞧我赵虎的本事。”他扔给属下一个金铃铛转身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进阵,不消片刻便进了停云里,无影无踪,剩下的人则跟贺少卿一伙一样守在另一侧。
贺少卿待他进去后不满地呸了一声,问大师兄,“你认识?”
大师兄重新坐回去,“认识,被宗门除名赶出来的人,品行不端,欺软怕硬。”
“是他了,真奇怪,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些个君子词。”
大师兄无奈警告他一眼又合上眼,贺少卿蹲在阵前问:“你用不用吃点东西、喝点水?”
“不用,修仙之人可以辟谷。”
“这是真的?”
捕快头头招呼一个小捕快去买吃食,太阳初升,曦光照满人的全身,大师兄简短而有力的两字顺着往前移的曦光传进贺少卿耳朵里,一个盘坐一个半蹲,一个淡然一个认真,时过境迁,变化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