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月原地踌躇,最后决定还是先看看徐照雪吧,虽然他一个人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死,不吃东西也没事,但是她真的不太想和梓苌接触啊!
如果说白真真是没脑子的狐狸看着聪明,那梓苌就是万恶的兔子,以为无害其实全身都抹了毒。
姜林月返回寝殿,小纸片人端来水盆,其实按理来说小纸人应该非常害怕水,但徐照雪给这四个小鬼施过避水咒,完全不用担心。
水盆被捧在眼前了姜林月认命地卷起袖子从水里捞出帕子,拧干,从手开始给他擦,第九殿主这手啊,又白又长,骨节分明,从手背擦至手心,五根指头末端还有细细的小茧,不似书生那般白细,也不似姑娘那般软腻。
常年挥剑让他虎口也生出茧子,偶尔还能看到三两道细痕。
这只手擦完了就换另一只手,手擦完了就浸了帕子重新擦脸。
帕子刚沾上面颊姜林月忽然意识到好像应该先擦脸,但随即一想,手啊脸啊都是他的又有什么区别,果断接受。
第九殿主生了个好鼻骨,直立挺拔,眉骨轮廓也格外有型,手隔着帕子去描绘那个形也能觉出来帕子底下骨头的美,又直又硬,天生的美人骨。
第九殿主为什么叫徐照雪呢?
从他一开始出现在十三重天,出现在极寒之地的十三重天里他就叫徐照雪,是因为本命就叫徐照雪呢,还是因为楚柳只知道徐照雪这一个名字呢?
摸着这骨头姜林月就想,自己那时候怎么就会生拔一根骨头给他做刃呢?以骨为剑,怎么敢的呢?那时候那么恨楚柳吗?
楚柳很明显是想让自己恢复记忆的,但他又不大诚实,徐照雪想不想的不太明了但他一定和楚柳做对了分属两派,不过,之前兰陵仙宗的时候两人一定做过什么交易达成了共识,而现在闹翻便是触及了一方利益,是什么呢?
姜林月盯着徐照雪的衣领想的出神,渐渐地,目光滑到他修长的脖颈,瞧着又滑又白,隐隐约好像还有一根银线,银线?!
姜林月拨开一点衣领露出银线头,她搭上另一只手又扒开点,银线直接没入了胸膛,她脑子忽然就绷成一根直线,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意味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下,两下……一下,两下……
脉搏跳两下便销声匿迹般触摸不到,待两三息后又出现,再跳两下又恢复成无踪迹的状态,循此以往,跳动越来越缓,停歇越来越长,银线越来越长,假以时日银线爬至额头,那人便气数尽消。
姜林月曾在兰陵书阁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记载,过度探究命数乃是违天命之举,必有其报,银线渐长,气数便尽还于天。
她记得越清楚手脚越是控制不住的抖,从头凉到尾。
毫无疑问,徐照雪和楚柳做了交易,内容不可而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可而知,她完全无从下手。
姜林月从头开始慢慢捋,从流萤谷开始想,从她和徐照雪的第一次见面开始想,流萤谷到兰陵仙宗,兰陵仙宗到极寒之地,极寒之地到浮玉京……不,徐照雪从极寒之地出来后先回了鬼界,之后在浮玉京同她们碰面。
他当时为什么要来鬼界呢?
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急匆匆跑至大殿传唤了几个鬼差。
“你们何时入职第九殿?”
一个鬼差答:“三百年前。”
另一个答:“我死了就来了。”
有鬼不满:“姜小姐问的是何时来,你说你死了就来了算怎么回事?”
那个答:“你管我?”
“嘿,你这个鬼,不识好歹,分不清好赖鬼是不是?”
“吵什么吵?!姜小姐还在上面坐着!”
“什么时候来的?诶呀,想不清了,老在……”
“其实也不是,我们都是近百年来刚来的,殿内殿外伺候得鬼都换过一轮了。”
姜林月抓住关键:“为什么换?又是谁招你们入殿的?”
几只鬼像是触及到什么禁忌,猛地低下头,眼睛转的圆溜溜贼眉鼠眼地互相偷看,一副大难临头生怕受牵连的架势。
姜林月一拍扶手,喝道:“我罚你们几个还需要看他脸色吗?!”
四个小纸片狐假虎威似地分站两边给她撑腰壮气势。
几只鬼本就犹犹豫豫,被姜林月这么一吓瞬间没了主意,胆子小的直接叩地求饶,年岁稍长的鬼同样俯首不说话,最后是资历最年长者为这群鬼求情。
“奴婢五百年前入职,起初只在殿外做些杂活,三百年前殿主失忆,后来梓苌就操办殿内殿外的所有事,原先的伺候的鬼大多都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