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创的法术终究风险太大,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颤抖着从怀中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剩下七枚铜钱币中的其中一枚,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剧痛,集中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好!”宁可道眼神一厉,将铜钱币轻轻放在铎炎向上摊开的掌心,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悬空覆于其上,隔着一寸距离。他闭上眼,调动心脉深处与寸灵剑同源的力量——那属于“灵”的本质力量,这是宁可道为铎炎专门炼制的“灵探术”。
宁可道既憎恶铎炎的身份,却又震撼其最后顽强的求生欲。
嗡……
微弱的灵光,如同细小的电流,在宁可道掌心与铜钱币之间闪烁跳跃。他不再试图强行灌注某种属性的灵力,而是将自己的意念——那份对铎炎过往的探寻、对其被奴役命运的悲悯、对其最后守护行为的触动,以及对“觉醒”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注入铜钱币中,再通过铜钱币,导向铎炎的意识深处。
一幅幅被尘封的画面,在铎炎混乱的识海中飞速重组:
苍茫的雪山高原,凛冽的风雪中,一只健硕威猛的幼年玛曲藏獒在族群中奔跑嬉戏,眼神清澈而野性。
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一个个同族倒下的身影!苏巧燕那张艳丽的脸在风雪中放大,贪婪地笑着。
黑暗的牢笼,刺骨的药液浸泡,撕心裂肺的改造之痛!骨骼被强行拉伸扭曲,利爪被金属熔炼覆盖,野性的灵魂被丹药反复折磨。
无数次的杀戮,被驱使着去做违背本心的事。每一次失败,换来的是更可怕的惩戒——剥夺丹药,铎炎对那续命金丹的依赖,已深入骨髓。
最后,是在那片山林,为宁可道挡下那道黑气。
“呃啊啊啊——!”铎炎抱住头颅,发出嘶吼。找回记忆的过程,如同把伤口剥开。
宁可道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反噬,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那微弱的灵光连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铎炎的意识。
“坚持住!”宁可道低喝,“记住你是谁!你不是她的狗!”
就在铎炎的意识在即将被唤醒的关键时刻,岩石外,一只格外巨大的噬灵魔似乎被里面的灵气彻底激怒,撞碎了岩石边缘的薄弱处,数条噬灵魔钻了进来!
危机迫在眉睫!
宁可道猛地中断了对铎炎的记忆引导,一把抓起那枚吸收了铎炎记忆的铜钱币。
铎炎用剩下的所有力气与那噬灵魔单挑。
看着铎炎孤身面对那恐怖的魔潮,宁可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想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
突然他捏着刚才那枚钱币,灵机一动:“以尔残魂!铸吾金甲!”宁可道低吼出声,他用刚才那枚“灵探”的铜钱币,这第六枚铜钱币,“对不住了…铎炎。”
他指尖在铜钱币上划过,带起一丝血痕,随即将其高高抛起,双手快速结印。
铜钱币在空中急速旋转。
与此同时,噬灵魔的黑影已扑至近前。铎炎怒吼着,双臂试图抵挡侵蚀。
“收!”宁可道厉喝,铜钱币上的漩涡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笼罩在铎炎身上。
铎炎的身影一僵。他回头看了宁可道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解脱,有感激,有难以言喻的忠诚。铎炎没有反抗,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瞬间被吸入了那枚铜钱币之中。
第六枚铜钱,“妖灵·獒魄”,成了!
宁可道用另一种方式救了铎炎,但代价是铎炎还是终身不得自由。而对铎炎来说,成为“大人”的妖灵是求之不得的。
随即铜钱币落入宁可道掌心。
噬灵魔黑影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变得有些混乱。
《明松志》有载:噬灵魔,逐灵焰而噬。此刻,铎炎那狂暴的灵焰骤然消失,沙坑中只剩下宁可道微弱的气息,以及那枚刚刚吞噬了强大妖灵的铜钱币。
宁可道用方才那枚“獒魄”的钱币,再加上引火令,一起结合迎着噬灵魔群撞去,噬灵魔的触手被焚烧得扭曲消散,火焰也点燃了干燥的枯草,火借风势,形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热浪滚滚,将扑上来的其他噬灵魔暂时逼退。
宁可道握紧那枚铜钱币,体内似乎恢复了一丝力量。
夜风吹拂,卷起的沙粒打在身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拂去脸上的沙尘,指尖却在沙坑底部,触碰到一个微凉的物体。
低头看去,一枚边缘磨损的铜钱币半埋在黄沙中。
铜钱方孔中,还残留着半截的红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