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处,两名守卫接连打着哈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梅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撂倒了,满意地拍了拍手,耳边却传来若有似无的惨叫。
“不好,阮泠危险。”
寒霜蹭的一声飞出鞘,一道剑气寒来,先把洞口给冻住。
怕是脱不了太久,速战速决才行。
空旷谷内,黑石嶙峋,无尽的深黑,根本辨不清方向。
穿梭在峡谷之间,梅霜只能循着浅浅幽光而行,视线才明亮了一点。只见一女子身穿白衣,独立高岩。
“等了那么久,你终于肯进来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冲动。
曜池眼角带笑,肯定道,“放心,你带不走阮泠。”
“他在哪?”
“就算我告诉了你他在哪,你也休想把人救走。”
“少废话,看招!”
剑气裂壁,碎石散落,冷香袭面,黄梅四起,稍不注意,臂上就被割开一道血痕。
曜池只躲却不还击,梅霜恼火不已。
“就这?你们合一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还嘲讽,梅霜更气了。
梅霜飞身上壁,一招踏雪寻梅,势如破竹,谷底一片震荡,青焰摇曳不已,一息即灭。
强劲热流激荡出谷,穿透厚厚的海水,掀起海面层层波涛。
一击即落,曜池坠下深渊。
梅霜喘着粗气,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点幽光倏忽闪现,青焰整片整片的烧起来了,而且更烈。
空灵歌声传来,青灯古佛下,梵音连绵;青绿盈盈间,水珠滴入湖面;海雾四起,水导天雷;大漠黄烟弥漫,万马嘶鸣。一张声音织就的无形密网,悄然侵袭着迷徒。
梅霜做了一个梦,一睁眼,她又回到了青川,寒霜凝结,流雪连年,见不到一点绿意,再等不到一丝温暖。
一个声音在叫她,“梅霜。”
这个名字,好熟悉。
怎么会有人叫梅霜,她没感受过冬日吗?她怕风霜吗?
另一个声音这样告诉自己:乖乖的,等着花败吧。
不,绝对不可以!
“我已经不怕了。”梅霜握紧了手中的剑,“可真是吵死了。”
剑啸长鸣,谷底青焰骤灭,银线沿着谷地沟壑绵延,地上像是印着一朵硕大的六边形雪花,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清澈掌声从身后传来,“不错不错,有长进。”
曜池一身洁净,不染尘泥,神情依旧高高在上,像是丝毫没受她影响一般。
剑上的霜花褪去,她没了底气。
看着梅霜一副吃瘪的表情,曜池笑出了声,这一笑可了不得,胸腔内仿佛发生了雪崩地裂,她怕再动两下,这五脏六腑要炸开了花。
梅霜还在怒气冲冲的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用你那不经常用的脑子想一想,本少主引你过来是为了打架?”
“不是打架?”梅霜收剑,又问道,“那歌声怎么回事?”
“你弄出那么大动静,不遭反噬才怪呢。我北溟碧落谷,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梅霜不屑,确实也没多厉害。
曜池顿感寒凉,低头就见剑鞘横在脖颈前。
一番解释后,梅霜才明白这大少主要干什么。曜池不仅知道自己一路跟在她后面,还故意遣散了护卫,专门等着自己送上门来,就是为了听一听事情经过。
也鸿一声令下,曜池就得不问事情经过,先把人抓了。
阮泠伤害游雪?她压根不信。
那么一个逆来顺受,以德报怨的傻子,就算变得再强,也依旧是被人欺负的那个。
而且听梅霜所述,阮泠在伤害游雪之前,她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打住。”曜池上手捂住梅霜的嘴,“我说了,我信阮泠。”
“那你带我去见他。”
“见了也没用,人又带不走。母亲在他的身上下了禁制,只要禁制还在,他就走不出这里半步。当然,除了下禁制的人,也没有人能找到他。”
曜池见梅霜神情严肃,像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找出来,不由得在心底怀疑起自己来,为何想跟她合作呢?
“阮泠没有性命之忧,还活着。”
此话一出,梅霜脚步顿住。
“你等着。”曜池轻轻在空中一划,一个泛光的泡泡就出现在梅霜眼前。
透过幻影,梅霜看见被钉在崖壁上的阮泠,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像是预见了什么,他抬眼正对上她的视线,但一个字都没说。
“你先别着急啊。”曜池赶紧安抚火气上涨的梅霜,“铁锁不是真的,火烤也不是真的,阮泠处在幻象之中,与其说是禁制困住了他,倒不如说是他困住了自己。”
梅霜不解,“为何他要困住自己?”
“他认为自己有罪,这是他的心魔在作祟,无解。”曜池摊手无奈道。
母亲做事一贯细致,也了解她的性子。她故意不告诉自己事情经过,就是有意让她去着手调查此事。
而要查清此事,必得跨过云鳐关,了解游雪去人族地界到底干了什么,她从没离开过北溟,保险起见,还是带个帮手较好。
曜池见梅霜一脸犹豫,想来她也把话听进去了,赶紧抛出话,“跟本少主合作吧,只有查明事情真相,才能解你朋友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