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阿喜有全天下最厉害的主人!”
月明风清,楼阁亭台。女子抬起葫芦酒瓶,与月同饮,却祈盼着乌云遮天,黑夜降临。
“说说,你主人厉害在哪里?”
阴云相聚,原本明月高悬之处,果真出现一个黑影。
“当然是——和阿喜玩了个不错的游戏啊。”燕来熹金瞳渐渐圆润,闪着金色辉光,“不过阿喜有一点不明白,当时那里明明有两个人在场,为何主人要挑中那个男子?”
黑影在夜中飞去自如,末了掠过一对绒毛耳朵停了下来。
“戏弄那个叫阮泠的小子更合我胃口,让他亲口承认杀害血亲,终身都困在自己编织的囚牢里,只有这样玩弄人心,我佑双才会感兴趣。”
黑影之中隐现一张鬼魅的人脸,睥睨一切,包括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忠犬,“阿喜,想让我为你报仇?趁着良机,陷害那个拿走你一条命的梅霜?我大可把他们都杀了,但是那样的话,有什么意思。”
燕来熹表情一滞,连带着眼神也暗下去,语气却还是兴奋,“阿喜不敢。只要主人开心,阿喜做什么都愿意。”
佑双大笑,“这就对了。你以为,当初我为何救你?难道是看你可怜?”
“只不过是想解解闷罢了。”燕来熹笑靥依旧,“主人说过,阿喜记得。”
“玩闹了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有长进。我的阿喜啊,你自己算算,到底还有几条命可以陪我玩下去?”
听完这话,燕来熹像是得到了奖励,尾巴高高竖起,又饮下一口佳酿。
“主人,阿喜会一直陪着你的。”
当初创办无极,只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元五大陆太无聊了,一直都是一个样子。”你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所以要一直换皮囊,你讨厌合一宗,所以就要一直跟他们对着干。阿喜会永远陪着你的,一直做你喜欢的事情。
“对了。”手指不间断地摩挲着瓶身,燕来熹终于开口问道,“主人能不能告诉阿喜,你到底在哪里?”
佑双不屑道,“怎么,你想救我出来?”
“当然。”燕来熹语气无比肯定。
“阿喜,你连找到我这件事都办不到,怎么救我?”黑影渐渐消散,语气冰冷,“我是不是把你养的太好了,竟敢这么不自量力。”
燕来熹恳求道,“主人,先别走……”
月光下,阴云也将消散,地上,影影绰绰是树影。
“佑双大人!万千无极妖众都还没见过您,可否留下信物,以便我们与您相见?”
佑双来去无踪,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失。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阿喜怎能甘心。
极小的一团黑云落下,待那暗色淡去,一只没有嵌毛的青木笔立于手心。
“只需在空中写我名字,我想出现时,便会出现了。”
话毕,再不见黑影。
手心握紧,触感冰凉,燕来熹窃喜,“我的佑双大人,惯会戏弄人。”
一只没毛的笔,怎能好好写下你的名字?
足下万家灯火,此刻都不及一人眼睛明亮。
燕来熹的目光越过大街小巷,停留不过刹那,一扇窗门紧闭,烛火忽灭。
……
眼睫下垂,无辜的眼,见金光一刃而过。
“卫郎,灯怎么都熄了?”
“不妨事,我都能看见。”
女子揭下束在眼上的薄薄丝带,任其淌落在男子胸前,嗔怒道,“可是这样的话,雪儿就更看不见卫郎了。”
男子无言,翻身而起,只将丝带再轻柔系上,让这娇嫩红润的面颊之间,再添一道练色。
女声弱弱道,“卫郎是觉得,雪儿的眼睛不好看?”
“不对,雪儿的眼睛最好看。”男子反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温柔,却暗含一丝硬气,“以后不准这么说了。”
“卫郎说的是,若不是雪儿貌美,怎会有幸陪在大人身侧。”
女人指尖掠过唇瓣,一路滑到胸口,“只是……不知怎的,雪儿心慌意乱,卫郎慧眼,快瞧一瞧。”
“出关的文牒都备好了,雪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雪儿自是最相信卫郎的,只是……”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窗门大开,月色倾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斜影。
男子烦厌的瞥了一眼窗外,又在女子额间留下一个吻,“雪儿,贵客亲临,恕我失陪。”
女子替男子拢了拢衣裳,惋惜道,“那卫郎可要早些回来,晚了雪儿就睡着了。”
“那是自然。”
耳鬓还留有余温,身侧却早已空无一人,女子轻笑了一声,枕边人离去的还真是快啊。
夜色掩下黑衣女子身形,却遮不去那一双异色。
“几日不见,卫大人这么快就觅得新欢了?”
“有话不妨直说。”
“我要出关,去北溟。”
“燕大人,出关一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卫大人,我这可不是在求你。”
燕来熹身形弓起,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卫戍闪身一躲,又正面迎上利爪刮起的寒光,衣衫被撕裂,暴出狰狞红痕,白皮卷进红肉里,渗出的血珠长溅。
胸口生疼,卫戍的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
握着轻易得来之物,燕来熹失笑,“卫大人,竟把这香囊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还给我!”卫戍发了疯似的吼道。
“卫大人可饮了不少心头血,怎么功夫还是没什么长进呢。你这样,怎配为我们无极做事。”
“谁稀罕为你们无极做事!燕来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卫戍握剑的指尖发青,眼白也猩红起来。
随着燕来熹脚步逼近,先前还勉强能站住的卫戍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胸口血痕被生生戳入,他却连动都动不了,咬紧牙关,神经麻痹不知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