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作为宗主,依照惯例对胜出弟子予以嘉勉,又勉励了其他弟子精进修为。
等仪式完毕,她率先离席,游山水与池鹤月紧随其后。等看见几位尊长离去后,场中的弟子们才渐渐散去。
争锋会结束,前五已经决出,还得商讨仙门大比的事情,三人便一起往正殿走去。
谢亭曈有关玄度带着,不用操心。沈梦书还得去通知另外三个弟子到正殿去,便没有跟着兰濯一起。
兰濯想起刚才谢亭曈对沈梦书说的话,轻声叹道:“这些年来宗门内事务繁杂,外边又有……”意识到自己失言,兰濯没再继续说下去,“我对梦书的教导有所疏忽。当年师尊带我游历四方,我才得以创出来去刀。来去刀真意在红尘之中,我本该亲自带梦书下山历练的。”
游山水宽慰道:“师姐何必自责?宗门上下都要倚仗你主持大局。况且今日小四这一番点拨,未必不如亲身历练。”
池鹤月凑过来笑:“二师兄,你平时精明得很,怎么这时候没听出来,大师姐是想让你多替她分分忧!”
关玄度和谢亭曈两人也跟了上来,谢亭曈闻言笑道:“师妹,你这可就错怪二师兄了。”
谢亭曈毫不客气地拆了游山水的台:“二师兄分明就是想逃过这桩差事,故意装作听不懂呢!你这样点破,二师兄还怎么偷懒?”
游山水被说中了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看来这差事我是逃不掉了。”
关玄度一直走在谢亭曈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谢亭曈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兰濯看着眼前嬉闹的师弟师妹,不禁笑了起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五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了。
她也加入了师弟师妹的打闹中,故意板起脸对游山水道:“既然这样,那你之后可别找借口不管宗门事务。”
游山水苦着脸拱手:“师姐有命,岂敢不从?”
说笑间,五人已行至主殿,各自落座。
稍等了一会儿,诸位长老与沈梦书等四位获得仙门大比资格的弟子也陆续到了殿中。
这次沈梦书没有侍立在兰濯身边了,谢亭曈也连忙混进那几人的队伍中,与他们站在一处。
兰濯环视殿内众人,声音清越:“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一月后仙门大比之事。”
兰濯将仙门大比的章程一一说明,最后道:“本次仙门大比,便是由你们五位代表点苍山出战——元婴后期谢亭曈、元婴中期沈梦书、元婴前期卫夕照、元婴前期霍慈、金丹大圆满程川柏。”
被点到名字的弟子依次行礼示意。其他三人谢亭曈都见过甚至交手过,只有程川柏他是第一次见。
不过之前倒是听云寻说起过,程川柏也是习剑,不过他走的是杀戮道。
因为没见过,谢亭曈多看了他几眼,见到程川柏是个样貌可爱的矮个子少年,不由暗暗咂舌。杀戮道是以杀证道,光看程川柏的外表怕是谁也想不到他走的是这样凌厉的路数,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兰濯继续道:“由望舒君领队。”
此言一出,几位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关玄度。望舒君极少在公开场合代表点苍山出行,不知道这次例外是出于什么原因?
难道是此行有困,非望舒君不能解?或者宗主交待了望舒君什么机密之事?能站在这里的弟子无一不是心思机敏之辈,几人心念电转,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皆看向了旁边的谢亭曈。
争锋会期间,关玄度的行为众人都看在眼里,如果说还可能有什么原因,那只能是因为这位神秘的谢亭曈了!
谢亭曈也不是傻的,余光看到旁边几个弟子看向自己,立刻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心中哭笑不得。
早已知情的沈梦书此刻也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不过谢亭曈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在强忍笑意。
但他面上只能装作无事,好在几位弟子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兰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随即又正色道:“还望诸位勤加准备,扬我点苍威名。”
议事一结束,谢亭曈与几位弟子一起先退出了正殿,随便找了个由头先离开。
几位弟子虽然好奇,但都恪守礼数,没有强留他追问。几人在殿前随意聊了两句,正准备散开,便看到望舒君也从殿中出来,向着谢亭曈离开的方向去了。
几人面面相觑,沈梦书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看来望舒君确有要事。”
见到沈梦书都这样说了,其他几人当即默契地转移话题,三三两两散去。反正不管谢亭曈是谁,跟望舒君有什么关系,都是凭实力夺得魁首的。总归都是点苍山的人,何必深究那么多呢,眼下最重要的是仙门大比。
谢亭曈自己先回了长风阁,却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在院中等待,他摩挲着腰间不敢言的剑柄,时不时望向院门。
等看到关玄度回来,谢亭曈下意识向前迎了半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急不可耐,又强自按捺住,只是唇角已不自觉扬起。
“在等什么?”关玄度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
谢亭曈目光落在他负在身后的手上,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师兄答应我的剑穗……”
关玄度眼中掠过笑意,缓缓将手从身后伸出。
一枚精致的剑穗悬在他指间,天水碧色的流苏,顶端缀着块圆润的白玉珠子,泛着莹润光泽。
“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