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敲定在后日会面。那时仙门大比第一轮比试恰好结束,中间有两日休整,不会耽误双方事务。
定下时间后,关玄度与谢亭曈便起身告辞。走出小院时,夕阳已将天边染上淡淡的橘红。
只是这一趟没修得了红绳,又没寻到合用的护身法器,关玄度心中的那根弦便始终紧绷着。
谢亭曈神魂本就偏弱,又有幽冥道与抱元宗的人虎视眈眈,他心中实在难安,眉宇间不自觉凝着几分忧色。
谢亭曈看出来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有师兄在,不会出事的。那红绳修不好也无妨,我多些谨慎便是。”
“我并非不信你,”关玄度道,“也并非不信我手中剑。只是对方诡术多端,防不胜防。”
谢亭曈:“可他们昨夜已打草惊蛇,知道我们会有所防备。更何况昭明府在此,应天帝坐镇中州,幽冥道再猖狂,也不会此时在定安城中大肆动作。师兄先前不也这般认为么?大比期间我们小心行事,等回了山再从长计议。”
关玄度望着他模样,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多言,只抬起手,在谢亭曈肩头按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似是一个极重的承诺。
——
时间转眼过去,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地点依旧是在奂追云那处临时的医馆。钟羚提前传了讯,关玄度与谢亭曈二人便依着时辰到了。
院内排队的人少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奂追云那副冷面执刀的架势实在慑人,无论真伤假痛,但凡来的都要挨上一刀。
如今仍在院中排队的,大抵都是真正需要救治的伤患了。
钟羚今天没做他那生意,在给奂追云打下手。见二人到了,他便跟奂追云打了个招呼,放下手中事务,领着二人走向后方一处清静的厢房。
推门而入,屋内已有一人在座。
端王身着玄色织金锦袍,正独自斟茶,见二人进来,便放下茶壶起身,拱手道:“望舒君,谢道友,一路辛苦,请坐。”
关玄度略一颔首,与谢亭曈相继落座。钟羚掩上门,也在一旁坐下,屋内的气氛都严肃了几分。
端王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钟道友已将二位所遇之事大致相告。只是其中细节,还需二位亲自确认。”
关玄度便简略将灰袍人夜袭、被他擒住、最终自毁脱身的过程道出。
端王静静听着,眉头渐渐紧锁:“幽冥道……上一次有关他们消息的记载,还是千年前那次清剿。沉寂如此之久,竟还能死灰复燃,且一现身便是大乘期的手笔。”
关玄度:“他们先前藏得极深,近日才渐渐显露踪迹。”
钟羚:“还请殿下尽快将此事告知陛下。幽冥道行事狠绝,若不及时遏制,恐会祸乱人间。”
“这是自然。”端王颔首,话锋一转,“只是望舒君提及此事与抱元宗有所牵连,不知可有依据?”
关玄度平静道:“我搜了那灰袍人的魂。”
屋内静了一瞬。
搜魂术手段酷烈,会让被搜魂者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沦为痴儍。所以虽然此术在修真界中并未得到禁止,但因太过狠厉,素为名门正派所不倡,施术者极易在道义上遭受指摘。寻常修士即便有机会,也极少会动用此术。
但关玄度不在意这些。他当年荡平凌云派时,被几个大宗联合起来声讨,他也懒得向外界解释半句,如今为了查明真相动用搜魂术,自然更无所谓他人的指指点点。
端王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钟羚适时开口:“殿下,幽冥道行事诡谲阴狠,既然已经动手袭扰望舒君与谢道友,难保不会有后续动作。如今仙门大比正在进行,正是人多眼杂之时,还请殿下增派人手,至少确保大比期间定安城的安宁。”
端王:“此事即便你不提,昭明府亦有维护定安城之责。我会奏请陛下增派人手在暗中巡查。”
他看向关玄度:“此举不能根除隐患,但至少能震慑对方,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行事。至于抱元宗……昭明府的立场,几位应当清楚。幽冥道为祸人间,危害凡界安宁,陛下绝不会坐视。但抱元宗是修真界门派,陛下素来不插手修真界纷争,此事,还需你们自行处置。”
“我知晓。”关玄度道,“有劳殿下。”
端王神色微松:“分内之事。愿此番大比能平安终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会面接近尾声。几人又略作交谈,便各自散去。
端王回了昭明府驻地,屏退左右,将此事传回给应天帝。
他与应天帝之间有特殊的传信渠道,可以直达天听,倒是不怕泄露。
做完这一切,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渐起的暮色,脸上出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目光望向玉京的方向,低声自语:“看来司大人那日所算,应验的便是此事了。”
另一边,关玄度与谢亭曈辞别钟羚与端王,返回点苍山会馆。
谢亭曈明白他们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余下的变数非人力能尽数控制的,再过多纠结亦是无用,便也调整心态,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大比上。
两日的休整结束,大比进入第二轮,参赛人数锐减过半,但现场气氛却不减,热闹比之前更甚。
谢亭曈随点苍山众人步入演武场时,清晰地感受到数不清的探究目光落在身上。
他首战艰难获胜的消息,已经随着《九州报》的刊发传得沸沸扬扬,关于他实力如何的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今日的对阵名单出来了。”沈梦书的声音响起,“谢师叔,你的对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