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晨酒根本不会剪头发,她拿着剪刀,犯了难。
剪刀在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后,变得和普通剪刀并无差别,也就是说,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女鬼坐在地上的姿势倒是乖巧,略显湿润的长发铺了一地,背对着花晨酒,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个……你想剪成什么样?”花晨酒试探着问。
要是对方想来个水母狼尾公主切,那就算杀了她也剪不出来。
好在女鬼没有难为人的意思,“随便,只要短一点就好,太长了,总是缠到不该缠的东西上。”
这个不该缠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花晨酒决定不去细想。她深吸一口气,在其他人鼓励的视线中举起剪刀,对着女鬼的发尾咔嚓下去。
出乎意料地顺利。
花晨酒眨了眨眼睛,其实剪刀下去的那一刻,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女鬼暴起伤人,要么头发突然变异把她缠住,要么直接触发什么隐藏规则让她当场暴毙。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何尝不是在耍她呢?
女鬼的头发变短了,她很开心,花晨酒他们了却一桩大事,也很开心。
“之前老板一直敷衍我,不给我剪头,谢谢你。”她甚至还非常真诚的道了谢。
花晨酒:“……不客气。”
送走了女鬼,花晨酒长舒了口气,然后决定去看看孙一凡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孙一凡躺在理发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安稳。她故意放重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还碰了一下椅背……孙一凡毫无反应。
行,装得还挺像。
花晨酒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这人确实不打算醒之后,转身回了里屋。
“我都没睡,他凭什么睡?”夏柠十分不爽,“就算是装睡也不行,我要把他喊起来。”
大家就应该同进退才对。
颜静姝娴熟拽住夏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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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晨酒是被一阵急促的拍卷帘门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
拍击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急。
“来了来了。”花晨酒翻身下床,打了个哈欠。
推开门,孙一凡也已经起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去开门。
把卷帘门往上一抬,门外站着的是王一,他今天的神色比昨天紧张不少,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早餐。
“那个……昨晚没出什么事吧?”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往店里张望。
花晨酒语气平静,“来了个头发很长的女鬼,非让我给她剪头发。”
王一脸一白,“对不起,我之前……”
“不过已经被解决了。”
听到这话,道歉道到一半的王一睁大了眼睛,“啊?”
“还有那些会自己动的东西,也找到让它们安静的办法了。”
王一还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花晨酒,“啊?”
花晨酒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王一眉开眼笑,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花晨酒手里一塞,“这是早饭,一点心意,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这间房子就留给你们用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不,说不定是这些人厉害,才会这么轻松。
花晨酒拎着袋子回去,其他人也已经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早餐很丰盛,煎饼油条包子,什么都有。
“哟,还有早饭呢。”夏柠凑过来,笑得灿烂,“这房东还挺上道。”
说着,她抓起一根油条就咬了一大口。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群人围着张旧桌子,把早餐摊开,热热闹闹就吃起来了。
托王一的福,他们也是吃上了一顿好的。
在这难得的轻松时刻,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花晨酒差点被呛到,但是抬头看到人后,她的心也就落了回去。
是林木桁,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神情也还算轻松,他目光扫过店内的众人,最后落在花晨酒那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上。
“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叫时尚。”花晨酒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自己五彩斑斓的发尾,“你不懂。”
“确实不懂。”林木桁点头,“正常人应该都很难理解。”
“林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同样被染了头发的周清言试图为自己的发色辩护,“我们这好歹也算是……有特色吧?”
看到他的发色,林木桁又沉默了几秒,最后选择略过这个话题,径直走进店里,“我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接下来一起行动吧。”
“好~”花晨酒给他让位置,“吃早饭吗?房东的谢礼,还挺丰盛的。”
林木桁也不客气,拖了把椅子坐下。
被忽视了的周清言不甘心,顶着翠绿翠绿的头发,在林木桁旁边晃来晃去,“林哥,我这发色还是挺精神的……”
“动起来就像一颗会走路的西兰花。”林木桁嘴上依旧是毫不留情。
周清言:“……”
他蔫蔫的坐了回去,算了,西兰花至少有营养。
吃完饭,又到了出门的时候。花晨酒饶有兴致地给自己编了一下头发,然后大摇大摆就出去了,本来还有点小尴尬的周清言眨眨眼,也开始仰首挺胸。
然后他就被碰瓷了。
准确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一开始想找的是花晨酒,但花晨酒反应极快,一个后撤步,所以小女孩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抓着周清言的胳膊,脸上挂着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哥哥姐姐,我找不到妈妈了……”
周清言大脑飞速运转,那条通知说不能进行额外的交流,但什么叫做额外的交流?他现在是不是得保持沉默?
小女孩还在哭,哭的周清言一个头两个大。
“哥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周清言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开始东张西望,装作没听见。
花晨酒看不下去了,她戳了戳周清言,示意他往街道对面看,那边的街角立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社区服务站几个字,还有个箭头,箭头指向一栋灰扑扑的小楼。
小女孩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眼泪突然不掉了。
周清言:“……走吧,我送你过去。”
必要的交流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么想着,他还是开了口。
小女孩站在原地没动,仰着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
周清言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结果没抽动。小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挣脱。
“哥哥。”她的声音变了调,“你不愿意送我回家,对吗?”
周清言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摸符了,不管了,大不了和她拼了!他要队友们知道,他不是孬种。
“送,当然送。”花晨酒抢先一步开口,“但是你看,哥哥他不太认路,所以姐姐来送你怎么样?”
兜兜转转还得是她,唉,像她这么有担当的好人可不多了。
小女孩的视线从周清言身上缓缓移开,转向花晨酒。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花晨酒,所以很轻易就同意了,她松开抓着周清言的手,向花晨酒走过来——
“时间就是金钱,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花晨酒抓起小女孩的胳膊就开始狂奔。
小女孩:?!?
她双脚离地,被迎面灌来的风呛得说不出话,花晨酒跑得飞快,完全没打算给她任何操作空间。
“等,等一下!”小女孩强忍着不适,“你不能——”
“不能什么,怎么不能?”花晨酒头也不回,跑的虎虎生风,“我这人最乐于助人了,帮助你义不容辞!”
社区服务站确实离得不远,全速前进三分钟左右就到了,花晨酒直接推开门,把小女孩子往里面一塞。
屋子里没有前台,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一个无底洞。
花晨酒手一松,小女孩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然后,那团黑暗蠕动了一下,一个卡通幽灵形状的东西从中飘了出来。
花晨酒转头就要走,然后发现门被锁了,只有跟得上她的速度的林木桁跟她一起进来了。
花晨酒:“……仙人跳?”
幽灵:“……不,我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