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瓶热饮,径直递到梦苡棠面前。梦苡棠像是没看见似的,指尖蜷缩着没动。冷雨然抬头看了恒雨一眼,伸手接过饮料拧开盖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梦苡棠手里:“拿着吧,山上凉,暖暖手。”
冷雨晨和江林正把背下来的行李往车后厢塞,见她们这边准备好了,便扬声喊:“东西都齐了,可以出发了。”
恒雨没说话,把手里的车钥匙抛给冷雨然,自己转身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她侧身靠着车窗,干脆把腿也蜷到座位上,就那么侧躺着,用帽子遮住半张脸,闭上眼不再吭声,周身又裹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寒气。
梦苡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瓶热饮的瓶盖。她打也打了,踢也踢了,明明占尽了上风,可每次从后视镜里瞥见恒雨那副蜷缩在角落、与世隔绝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后悔得不行。她甚至忍不住琢磨:自己刚才那一脚是不是太用力了?会不会真的伤到她了?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前排的冷雨然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动静;后座的恒雨始终闭着眼,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而梦苡棠自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猜不透另外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在滨河小区门口停下,冷雨然跟着下车,打开后备箱帮梦苡棠拿出背包,拍拍她的肩膀说:“回家好好休息,别多想,等过两天不忙了,姐姐单独带你去吃好吃的。”
梦苡棠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闷:“谢谢雨然姐,那明天见。”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小区。
刚到单元楼门口,就碰到闫婧婧出来。闫婧婧远远看见送女儿回来的是个漂亮女人,心里稍稍放下些 —— 看来昨晚说的露营确实是跟女孩子一起。可等走到梦苡棠眼前,她才发现不对劲,盯着女儿的嘴唇皱起眉:“嘴唇怎么肿成这样?吃什么东西过敏了?”
梦苡棠下意识地捂住嘴,脸颊 “腾” 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刚吃的有点辣。” 梦苡棠慌忙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闫婧婧,“妈,昨晚山上太冷了没睡好,我要回去补一觉啊。”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话音未落就转身往家里跑,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刚进家门,又撞见梦金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梦金泽抬眼看见女儿,笑着问:“玩的开不开心?” 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疑惑地皱起眉,“咦~嘴唇怎么这么红?”
“辣的,爸~我累了要再睡会。” 梦苡棠几乎是含混着说完,脚步不停,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反手 “咔哒” 一声锁了门。
她扑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着,被子被揉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重复着山上恒雨强吻她的那一幕。不可否认,自己当时是被那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才会有那么过激的反应!
但是~那感觉~
想到恒雨唇齿间的力道,还有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她不知不觉间脸又滚烫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另一边,冷雨然将车子停在恒雨家楼下,熄了火。车厢里一片死寂,两人都没有动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冷雨然才转过头,盯着后座的恒雨,一字一顿地认真说:“你是不是有病啊!那小姑娘单纯得很,经得起你那么吓吗?”
恒雨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过身,将蜷在座位上的腿慢慢放下来,双手支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沉沉地看着冷雨然,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冷雨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坚持着,又认真地补了一句:“如果是因为我提了燕宁,那算我不对。但你不能把气撒在小姑娘身上吧。”
恒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被晨露打湿:“雨然,我不会生你气。我只是……”
只是想验证一下,心跳失控的那一刻,那熟悉的疼痛是否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可这话她没法就这么直白地对冷雨然讲。
好吧,她当时心里确实就只有这一个简单的念头。
“没什么。” 恒雨避开了冷雨然探究的目光,将话咽了回去,只淡淡补充道,“总之不是因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