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白天,若是梦苡棠在百鸣大厦,残存的理智总会驱使她刻意躲开恒雨。走廊里远远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她会立刻拐进旁边的楼梯间;茶水间里狭路相逢,她会低头盯着自己的水杯假装没看见。而恒雨也极有默契,就算不小心撞上,也会配合地移开视线,仿佛两人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可总会有避不开的时候,比如现在。
“小美女~怎么一见面就跑啊?” 冷雨然眼疾手快抓住梦苡棠的肩膀,指尖轻轻捏,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探究。
梦苡棠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下,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冷雨然的目光总带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像是能把她心里那些没藏好的小心思全扒拉出来。
“没~没有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冷雨然拖长了语调,脑袋稍稍往旁边歪了歪,嘴角勾着一抹 “我可不信” 的弧度:“是~吗?”
这小美女的慌张全写在脸上,眼尾泛红,唇瓣紧抿,偏又摆出一副倔强不肯承认的样子,像只被抓包偷食的小松鼠,瞧着格外有意思。
梦苡棠急得指尖都在发颤,下意识地抬眼朝恒雨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恒雨却站在几步开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朝她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冷雨然顺着她的视线回头,随即转回来盯着梦苡棠,语气陡然变得暧昧:“嗯?你看她做什么?或者说…… 你俩偷偷做了什么?”
恒雨耸耸肩,顺势把双手揣进裤兜,那姿态明摆着是要站在一旁看戏。是小妞自己要躲着,那她配合着演场 “不熟” 的戏码,也没什么不妥。
“没~有~”
梦苡棠委屈地咬住下嘴唇,声音里都带了点水汽,说完便低下头不再作声。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论嘴皮子功夫,她可没本事从冷雨然手里安然脱身。
恒雨望着梦苡棠那副满脸委屈却又透着点不服气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心软。她淡淡吐出两个字:“饿了。” 说完便与梦苡棠擦肩而过,径直走进了电梯。
冷雨然见状,也松开了攥着梦苡棠肩膀的手,跟着进了电梯,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嘟囔:“无趣!雨,你真是太不好玩了~”
一旁的刘志明刚才一直毕恭毕敬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 “冰火两重天” 都进了电梯,才敢小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惹到这位大神的?”
“没事。”
梦苡棠轻轻摇头,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无措。关于她和恒雨之间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旁人解释。
“晚上等我。”
梦苡棠还没从方才那股委屈劲儿里缓过神,手机就震了下,恒雨的消息像根羽毛飘进心湖。她对着屏幕鼓着腮帮子,指尖飞快敲出回复:“no!坏人!”
短短几个字,算是把刚才憋的气一股脑发泄出来。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白天在公司装得像尊冰山,到了晚上就变着法儿地黏过来,简直像人格分裂。
另一边,冷雨然和恒雨照旧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侍者刚添完水,冷雨然就挑着眉试探:“说吧,又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看她刚才那眼圈红的。”
“嘘!我跟她清清白白。” 恒雨头也没抬,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那本快被翻烂的杂志,页脚都卷了边。在她的认知里,不过是接了几次吻,确实跟 “什么都没做” 没太大差别。
但不得不说,陪这小妞玩玩还挺有意思 —— 她就喜欢看梦苡棠面对自己时,那种又羞又恼、想躲又躲不开的鲜活模样。
冷雨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得了吧,刚刚你看她那眼神,黏得能拉丝,可实在算不上清白。”
恒雨这才放下杂志,抬眼直视着冷雨然,表情难得认真:“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那倒不会。” 冷雨然端起水杯抿了口,慢悠悠地说,“你在我心里啊~压根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冷雨然说完,便直勾勾地盯着恒雨,那眼神像浸在深水里的石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 有揶揄,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