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倒也并不在意她这副神情。冷雨然的什么反应她没见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闯过来,彼此的脾性早就摸得透透的。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横亘在中间,或许她们俩之间,也能有段不一样的故事。但凡事没有如果,有些人终究是有缘无分,她们俩大抵就是如此。
第二天夜晚,梦苡棠又在恒雨各种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下,鬼使神差地走下了楼。
“你~你又来做什么!” 她站在单元门口的灯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强硬,明眼人都能听出那点明知故问的娇嗔。
恒雨向前跨了一大步,长臂一伸就将她搂进怀里,顺势转了个圈,精准地躲进楼道拐角的黑暗里 —— 她对梦苡棠家楼下的监控死角,向来一找一个准。
梦苡棠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坏蛋!放开我!”
恒雨俯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嘘~会被听到。”
梦苡棠立刻识趣地放轻了音量,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轻声反抗:“放开!”
话音未落,就被恒雨带着侵略性的吻堵住了嘴。又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沦陷,在恒雨霸道又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里,她无处可逃。方才还在撕扯的手臂,总会不由自主地绕过她的脖子,越来越熟练地回应着那滚烫的热吻。
良久,唇分。梦苡棠喘着气,指尖抵在恒雨胸口轻轻推,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是恼还是甜的嗔怪:“坏蛋!”
梦苡棠急促的喘息还没平复,眼角余光瞥见恒雨那副得逞的模样,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 只是那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倒像是在撒娇多过生气。
恒雨见状,低低地笑出声来,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就是小妞这又羞又恼的眼神,倔强里藏着点不自知的软,她爱极了。
烟草里的尼古丁会扰乱脑部多巴胺的分泌,让人明知有害却欲罢不能。爱情或许也是如此,本质里都藏着让人上瘾的基因,一旦沾染上,便再难戒断。
接下来的好几天,恒雨总会准时出现在梦苡棠家楼下,像颗精准的计时器。而每到夜晚,梦苡棠总会下意识地留意窗外的声响,哪怕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动静,都能让她心跳漏半拍。两个相拥亲吻的黑影,频繁出现在楼道拐角、绿化带深处这些隐蔽的角落,像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秘密约会。
“看来肺活量有所提高嘛~”
恒雨再次松开她时,第一句话总是带着点戏谑的调侃,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梦苡棠的脸颊 “腾” 地一下红透了,抬手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流氓!”
恒雨低笑一声,顺势俯身又朝她靠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故意拖长了语调:“嗯?”
“停!”
梦苡棠连忙伸出双手抵在恒雨肩上,用力推着不让她再靠近分毫,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说:“要~要回去了。”
恒雨微笑着点头,意犹未尽地松开双手,指尖却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收回。当然,对她而言,这样浅尝辄止的亲吻,根本无法填补身体里那蠢蠢欲动的欲望,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可她也清楚,有些事急不得,得一点点磨,才能让怀里这只小兔子彻底卸下心防。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步梯上楼,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轻轻回响。看着梦苡棠用钥匙拧开家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恒雨才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慢了些。而梦苡棠进了门并未立刻开灯,只是贴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会儿,直到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才走到房间的窗前,看着恒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去躺下。
乐此不疲的,始于接吻,止于接吻。对于其他所有……一个不问,一个不答,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梦金泽。有天夜里,他被渴意搅醒,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找水喝。怕吵醒熟睡的老婆孩子,客厅的灯始终没开,只有冰箱微弱的灯光映着他的影子。刚把水杯凑到嘴边,就听见客厅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心里一紧,悄悄躲在厨房门后探头观察,竟意外看见女儿正站在玄关换鞋,动作轻得像只猫,换好鞋便攥着钥匙,蹑手蹑脚地拉开了门。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梦金泽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果然立着上次那个年轻人,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