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文于东端着甜点走过来，见她这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掠过点复杂，没多问，只朝外面努了努嘴：“先出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外面的三个女人已挪到了楼下的包间。包间的沙发软乎乎的，暖黄的灯落在红酒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冷雨然正拿着手机拍江玉影杯沿的酒渍，嘴里念叨着 “这光影绝了”。

文于东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轻得没声，将甜点稳稳放在茶几上，手掌朝上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两位小姐，还有我们冷大美女 —— 请品尝小生的手艺。”

梦苡棠的目光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瞟了瞟，没瞧见恒雨的人影。

“哦，雨在接电话。” 文于东眼尖，随口解释了句，又把那份缀着糖花的推到梦苡棠面前，“给你的，维也纳。”

“先尝尝。” 江玉影朝梦苡棠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嘴角漾开点浅笑 —— 这小姑娘眼神真是藏不住。

梦苡棠拿起小勺，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第一口是软的，黑巧克力碎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苦的醇，混着白雪似的糖霜，甜得清浅；接着是蛋糕的软绵，杏仁的香气慢慢漫开来，从舌尖到喉咙，每一寸都裹着细腻的香，没有半点腻味，只觉得所有味道都揉得恰到好处，在嘴里留着悠长的余韵。

“怎么样？” 文于东凑过来，挑眉时眼尾的红痣都亮了，一脸得意地等着夸。

梦苡棠咽下嘴里的甜点，眼睛亮了亮，真心实意地夸道：“很正宗。”

“知音～” 文于东被梦苡棠夸得眉梢都飞了起来，嗔怪似的瞥了她一眼，顺势在冷雨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着，很快就融进了三个女人的话题里。

从法式甜点的层次感聊到勃艮第红酒的单宁，从复古港风的妆容说到极简风的穿搭，文于东总能抛出些独到的见解 —— 他说 “奶油要选发酵过的，甜里带点酸才不腻”，讲 “酒渍樱桃得用黑皮诺泡才够香”，连冷雨然吐槽 “红色显黑”，他都能精准指出 “是你没选对 undertone（底色），浆果红配暖黄皮才衬气色”。梦苡棠听得认真，偶尔点头时眼里闪着光，只觉得这人懂得真多，连带着那些枯燥的知识点都变得鲜活，心里暗暗记下好几处，觉得格外受用。

正聊到季末新款的针织衫，梦苡棠忽然想起方才的话，眨了眨眼插了句：“对了，刚才你们说的‘黑暗森林’是什么呀？”

她话音刚落，包间里突然爆发出几人的笑声。文于东最夸张，一手捂着脸一手捶着茶几，笑得人仰马翻。

“到底是什么呀？” 梦苡棠被他们笑得更好奇了，往前凑了凑，不依不饶地追问。

文于东这才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摆出副 “专业人士” 的样子：“正经说啊，‘黑森林’是德国著名甜点，正统的做法得有脆饼底托、打发的鲜奶油，还得有樱桃酒浸过的黑樱桃 —— 精髓是融合了樱桃的酸、奶油的甜，还有樱桃酒的醇香。而且正宗的黑森林，巧克力其实不多，主要是突出樱桃酒和奶油的味道，那些堆满巧克力碎的，都是偷工减料！” 他说得头头是道，指尖还在茶几上比划着。

梦苡棠听得连连点头，又追问：“那‘黑暗森林’呢？”

文于东挑眉笑了，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黑暗森林’嘛～就是从黑森林蛋糕演变来的…… 暗黑料理。” 他拖长了尾音，见梦苡棠瞪圆了眼睛，才继续解释：“恒雨以前特爱吃黑森林蛋糕，有次我闲得慌，就想恶作剧。”

“他把蛋糕里的米酒换成了高度白酒，” 冷雨然接过话头，笑得直不起腰，“嫌颜色不对，又偷偷加了两大勺辣椒油，然后盖了厚厚的奶油给恒雨。”

江玉影也笑着补充：“恒雨那时候正忙项目，没细看，拿起来就一大口 —— 然后……” 她没说完，包间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欢了。

“当时她脸上那表情～绝对是你没见过的丰富。”文于东拍着大腿，笑得眼角泛红。

“那后来呢？” 梦苡棠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凑追问。她其实想象不出来恒雨当时的表情—— 平日里那人总是冷冷清清、平平淡淡。

“后来啊 ——” 文于东拖长了调子，正要往下说，恒雨恰好从门外进来，淡淡接了句：“后来某人赔了一颗牙齿。”

“就这颗。”文于东立刻配合地张大嘴，指着口腔右侧一颗牙给她看。

“你打的？” 梦苡棠猛地转头看向恒雨，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认真地确认，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

“你都不知道你家恒雨下手有多狠～” 文于东抢着接话，朝梦苡棠挤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声音软得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