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府沐远城,此时正是莺飞燕舞、百花齐放的好时节。沐远城内最大的酒楼名为登仙楼,坐落于城中繁华的锦绣坊内。此刻明月初生,坊市内灯火通明,大街上游人络绎不绝。
登仙楼楼高七层,顶层楼台可夜观星象,伸手摘月,是达官显贵夜宴宾朋的不二之选。今夜西南府镇澜侯之子云葳在此设宴,庆祝他第二个孩子的诞生。楼台之上亮如白昼,绡纱垂落在大红柱子间,夜风过处,如流云翻涌。丝竹悦耳,美酒佳肴,众宾朋皆是酒酣耳热,一直到子夜时分才散了场。
云葳今夜十分高兴,此刻他站在登仙楼的大门前与一众好友道别。众人皆是风流人物,在这西南府中叫得上名号。各家的马车一时围在酒楼前,让原本开阔的道路一下子拥堵起来。
沐远城的夜晚没有宵禁,坊市内更是热闹非凡,行人和马车交织在一起,登仙楼前一下子喧闹起来。可造成拥堵的主人公们却不以为然,依然聚在酒楼前大声说着恭维的话语依依惜别,迟迟不肯散去。
这时,不远处驶来一辆鎏金雕花的豪华马车,车前的四匹骏马鞍辔镶银、铃铛清越,不疾不徐地行至登仙楼前的路口,然后不得不停住。
“怎么停了?”马车里传来一句问询。
车夫向前望了望,回身禀报道:“回世子的话,前面登仙楼围了好些马车,将路给堵了。”
“福生,去看看什么情况,叫登仙楼把路清出来。”车内的人吩咐道。
“是。”叫福生的小厮跳下马车,往人群中钻去。
福生一路来至登仙楼的大门前,望见云小侯爷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容爽朗,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恭贺声。于是他拉过在一旁赔笑的登仙楼掌柜,说道:“掌柜的,这是什么情况?路口都被堵了,赶紧叫他们散了,免得耽误了我家世子的行程。”
掌柜定睛一看,原来是留阳王世子的贴身小厮,连忙拱手道:“不是我登仙楼有意将路堵了,实在是今夜云小侯爷在此设宴,如今才散场,来宾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免车驾拥堵。你在此等候,我这就去劝劝。”说罢掌柜便挤进了众人环绕的圆圈中心。
“小侯爷。”掌柜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小侯爷喜得麟儿,在我登仙楼庆贺,我等与有荣焉。只是现在夜深了,小侯爷喝了酒,站在这门外不宜吹风。还望小侯爷保重身体,尽早归家歇息吧。”
云葳尚在兴头上,哪里会细想掌柜的言外之意,只大手一挥豪迈道:“这点儿微风对我们习武之人来说算得了什么!”
“是是是。”掌柜的连忙继续说道,“小侯爷,这登仙楼前本就道路狭窄,如今各位大人的马车已在此恭候多时,还请各位大人体谅小店不易,将路让出来好叫别人过去,免得徒生是非。”
云葳听了这话,趁着酒劲上头当即嚷嚷起来:“是哪个嫌老子堵了路?老子才在这里站了多久?”
围着他的一帮朋友也立刻附和道:“就是,谁敢惹小侯爷不痛快?一时半刻都等不得,是赶着投胎去吗?!”
福生听了这话当即站了出来喝道:“好大的狗胆,前面的可是留阳王世子的马车!”
谁知云葳根本不在乎。他云家是开国的功臣,世代为国驻守边疆。整个西南府的实权都在云家手里握着,哪里看得上一个闲散王爷的世子。何况他与这赵枫本就不对付,赵枫仗着自己留阳王世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又一直嫉恨执掌兵权的云家,觉得是云家夺了本该属于留阳王的权力,明里暗里没少算计过他。
于是云葳一巴掌扇在福生的脸上,“什么留阳王世子,你说是就是?!叫他亲自站到我跟前来!”
福生被这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跑了。回到世子的马车前痛哭道:“世子爷,前面是云府小侯爷挡了路,小的恭恭敬敬去劝说他让路,反倒叫小侯爷给了一巴掌。”
马车内的赵枫按捺不住,一掌推开车门叫福生近前来。仔细端详福生的脸,果然红肿一片。赵枫火冒三丈,好似这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一般。
云葳犹在酒楼门前气势汹汹,眼前吵嚷的人群却自觉分开了一条路出来。这路直通到他的面前,从中迈出一人来。来人步履稳健,面上却阴沉一片。
“云小侯爷好兴致啊。”赵枫在台阶下站定,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