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人死在他面前。
到底还要怎么办,他到底还要怎么做。
“阿颂,朝前走啊。”
“柳树精,别难过,再见。”
两道声音重合的瞬间,那些深更在腐烂液体内的树根破土而出,那个被包裹的小小的蛹,也逐渐被释放出来。
一只三花猫躺在这里,躺在树根上,没有了呼吸。
云听颂蜷缩着自己,放声大哭。
李圆一步步走进,树根褪去的瞬间,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别,别难过。”
小猫躺在她的怀里,无声说出最后一句话。
李圆再也忍不住,几欲出声,却都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花,花花死了。
花花不在了。
指尖触碰到小猫冰冷的毛发,还是跟从前一样柔软,还是带着从前的味道。
可是它再也醒不过来了。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砸在小猫的毛发上。
李圆心痛的无法呼吸,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五座山,五个朋友。
两个消散,两个死亡。
李圆甚至无法顾及贺周的消散,她转头,看着那个人,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
身侧跌跌撞撞跑过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谁也都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我不记得。”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回去,我不要再找真相了,我不要再出去了。”
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让花花活过来,好不好?
哪怕是在梦中,哪怕只是一个,幻境。
李圆声音嘶哑,脑袋里所有的神经都似乎被绷紧了,缠绕在大脑内,让所有的器官系统全都消失。
只剩下那一个无法接受的概念。
花花,死了。
她头歪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角一滴泪划过鬓角,嵌入发丝。
旁边有一道白光闪过,地动山摇间,那一抹碎片终于出现,碎裂在半空中,吸引着众人目光。
白泽图,碎片。
李圆忽而又燃起一抹希望。
她酿跄起身,脚底穿来一阵钻心的痛。
可她无法顾及,只是伸手去抓那些光亮。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碎片还在,就可以救花花?
她拼命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脖颈上的月牙小坠缓缓升起,穿透手掌,全都进入其中,她什么也没抓住。
“李圆......"
白若离泪流满面,带着哭腔喊她。
她置若罔闻。
“李圆!”
她张口,又大声喊了一声。
别再这样了。
“我们出去,我们出去!我们去青丘!我们去冥界!去把花花的魂魄找回来!”
脚下的土地一寸寸龟裂,地动山摇间,李圆和云听颂抬头。
听见了少女那一句希望。
救花花。
所有的话,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个念想。
花花还有救。
他们要出去,出去找办法。
不管什么办法,不管上刀山下火海。
要救花花,要把花花救回来。
三花猫安静躺在地上,肚皮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自主反应。
摇晃间,小猫的身体从树根上摔落,白羽颤抖着双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贴紧胸膛。
大地在开裂,天空在撕裂,周围的一切......不复存在。
“嘀——嘀——嘀—”
“重症监护四人出现强烈脑电波动!”
“快去通知段副局和尔局!幻境破了!意识回来了!”
灵体从缝隙中钻出,又缓缓落在病床上。
眼前是一片眩晕的白。
心脏扑通,扑通,没完没了跳个不停。
之前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急速闪过,一切画面、一切经历。
逆流而上的小溪、空白的世界、没有身体的人.......
不停回溯的仙考爆炸,云听颂曾经最好的朋友,贺周的离开,最后,画面定格,躺在树根上的小猫,了无生息。
所有人不约而同坐起来,每一个人都在大喘着粗气。
他们彼此对视,都想起来了离开前那一次惨痛的回溯。
也想起来了,花花。
不管什么办法,不管什么情况。
要把花花,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