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圆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双手垂放在两边,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她甚至无法调动四肢,更无法抬起手去抠一抠那倒刺,去掐自己的掌心,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眼前被泪水模糊了一大片,只能隐约看见人的线条,而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还坐着的少女腿一弯,往旁边倒去,幸而她是坐在床上,倒也是倒在了床上。
眼泪适时落下,顺着滴落到锁骨,烫的人理智回笼。
“若离。”她轻唤一声,同手同脚走到对方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白羽走到她身旁,用手探测了一下。
“没事,只是力竭昏睡。”
李圆忍不住收紧手,作拳头状放在大腿上。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喃喃道,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柏太斩钉截铁:“没有。”
白羽咬紧牙关,面露倔强:“散掉,还能聚集。”
“怎么聚?”
柏太高声反问一句,就将所有可能堵了回去。
少年坐在窗边,手指在窗台轻敲,沉闷的声音在这样的安静下格外明显。
“千年前,六神神魂散落人间,是青梧战神一个个去收集的。最后神魂重归卷轴,世界回归安宁。”他哑声开口,敲击窗台的动作没变。
当年六神陨落,神魂被保存在卷轴中,再次散落尚且能被收集,重新回到卷轴内。
神乃天生地养,不入轮回、身散即永远消失。
这样的情况都能找回来,那他们找到花花的残魂,说不定也能复活呢?
“那你们该如何找?你们可有这个能力能去做到这些?青梧上神作为世间唯一一位上古神明,方得用一年时间,才能拼凑半枚神魂,送其回归卷轴,以保世间安宁。”
“而你们呢?你们是为了什么?以一己之私,毫无任何考虑。只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过,所以不管不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柏太的声音彻底冷了,他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过。
字字见血,毫不留情面。
李圆面色苍白,指甲嵌入掌心,甚至生出一种快要掐到骨头的感觉。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似乎,又的确是这样。
花花不想死,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想要赴死的呢?
在一个完全不需要抉择,没有任何意外的时候,谁会希望呢?
云听颂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红血丝,眼圈发红,哽咽道:“”“那我们怎么办呢。”
他早在三年前就失去了一个朋友,是为了救他而死。
而现在,又失去了一个。
死去的人不会怪活着的人,可活着的人到底又该怎样原谅自己呢?
“仙考爆炸案,重启了。”柏太别过头,岔开话题。
之前本来也是想过来说这个的,谁知道这群小孩自己跑了。
刚才被那么一打断,差点忘了正事。
柏太抬起手腕,在手表上点了两下,一通操作后,另外四人的手表也同步亮了信息。
“既然这件事跟白泽图有关,那你们也可以参与。但仅仅是辅助,而不是主力。”
李圆迟钝抬手,眼睛都无法聚焦在手表上,整个思绪就像奶油,直直化开,没有任何形状。
白泽图......
白泽图拥有回溯的力量,而白泽图的力量也比他们强大很多。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借助白泽图来让花花.......
门被带起又关上,柏太说完就走,只剩下他们在这个空间内。
李圆一想到自己的想法,忍不住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将另外两个人视线吸引过来,他们都有些错愕。
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这样。
云听颂站直,朝这边走来:“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打自己?”白羽拉住她的手,不解询问。
李圆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那龌龊的思想。
说她竟然想利用白泽图的力量,来完成对花花的复活。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这世上会有心魔的存在了。
执念太深,甚至到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不管任何方法,只有有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如果不这样想,失去了所有的动力与希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坚持什么。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她和那些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嘴皮因为长时间缺水,干裂起皮,她张了张口,声音散散,将所有想法都跟倒豆子似的,吐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能那样做。”
“是啊,不能那样做。”云听颂迅速接话。
白羽看着他们,又看了眼窗外的高楼大厦,道:“”“我们,可以想,不能做。”
人总要给自己一个念想,度过这些困难的时候。
只要他们不去做,只是想而已,想又不会伤害到别人。
李圆闻言,脸都皱到一起,眼里有泪流下。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