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颂扯出一抹笑,只当这是个无端的猜测,不会去相信。
窗外月明星稀,众人也不再继续围绕这个可能猜测,转而前往异管局处理剩下的事情。
其实也不需要他们再做些什么了,只要将白泽图移交,再写个结案报告就差不多了。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飞光的动机若离也已经看到了,只是......
车辆缓缓行驶,李圆转头,问了个问题:“若离,你也有白泽图碎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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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好友啊,你是不知道,若离可跟我们渊源颇深......”
“清风好友,若是难过,便哭出来罢......”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总一副深沉老道的模样,说出与长相不符的话。
“清风好友,你本可成仙为何还要做个人,要轮回呢?”
“轮回百世,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你无法见到我,更无法再见到青梧好友,这一切又值得吗?”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交领长袍,长身玉立,温文尔雅。
他抬手行礼,眼中有过几丝挣扎,却还是坚定下来:“行世间,救众生于神是道,于我也是道。若要让初许上神不再保存六神神魂,只做一卷卷轴,上神可愿意?”
被唤作初许的小男孩摇摇头,也明白了什么。
“时隔千年,再次相见,清风好友答案未变,这样也好。可惜我的答案要变了。”
“世间万般法则,生灵万千,桎梏依旧,神无法掌控的,不应掌控的.......”
他说话的声音放得越来越宽,也越来越轻,到最后,段清风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更不明白初许的意思。
可很快,他便明白这句话是为什么了。
上古卷轴魂灵初许陨落,卷轴永封,再无可见天日的机会。与此同时,昆仑神宫关闭,白泽图碎,散落神力围绕碎片形成屏障,将其封存在原地。
若非飞光前去意图将冥界规则重新改写,前去偷盗白泽图,或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身在白玉京的古神器陨落,这本应是影响整个三界的事,可三年来世界没有任何改变,无论怎么推演,都算不出大变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为什么三年前匆匆结案的原因?不是因为白泽上神陨落,而是那承载着六神力量,守护四方的卷轴....中的魂灵陨落了?”
“魂灵一陨,卷轴再无生气可能,也不再拥有保管守护的能力,只是一卷卷轴。”
云听颂听着段清风的话,很快捋清楚一切。
只是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比白泽上神陨落更让人难以接受。
那是上古卷轴初许啊,跟战神青梧一起创造了这三大四小世界,一直在守护,维持这世界的运转。
“那,那是不是要?”李圆咬唇,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下面的城市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变成小点,看不清样子,看不清动作,可却能感受到每个人都在好好的生活。
似乎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维系世界运转的卷轴死了,那现在的平静,是不是也只是暴风雨来临的最后一刻?
段清风穿着一身蓝色长袍,摸摸胡须,一眼便看穿他们的胡思乱想。
他摇头轻笑,眼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悲伤。
“别担心,世界是好好的,不会有世界末日出现。”
卷轴陨落,战神沉睡,只为了将世界还给世界。
若神还在,世界则永远无法独立。在未来的某一天,神会陨落,又或许会因为太久不曾见世间,逐渐遗忘世界的模样,生灵的苦痛.......世界成为一张白纸,唯一可作画的笔则握在青梧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样,神不会委屈吗?”李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忍不住开口。
把世界还给世界,而那个创造世界的人却自己选择沉睡,仅仅因为她有能力。有能力创造世界,相反的也有能力纂改世界。
可她做了那么多,用那么多努力让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井井有条,万物平等。
不知道为什么,李圆突然觉得好难过。
说不清是为谁。或许是为那个陨落的卷轴,又或许是为那个沉睡的战神,再或许,花花的死亡一直笼罩在她心里,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但此刻更大的乌云来临,他们汇聚在一起,在心里下了场雨。
淅淅沥沥淋在人身上,变成刺骨的寒冷,寒极生热,又烫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神的选择,她既然这么做了,应该是不委屈的。”
神也不会有委屈的情绪。
就如同人不能将自己的想法盖在别人的心里,他们也无法去预测神的内心。
子非鱼,焉知鱼非乐呢?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一直没变过。这些事太远了,远在天边,会让你们觉得自己太渺小。”段清风摸着胡子,慈爱地在四人头上拍拍,语气轻松起来。
“走咯。天上的事交给天上解决,你们现在的事要现在解决,写完报告,都快回家睡觉去!”
“事儿再大,大不过自身呐。”
李圆抬头,看见段清风起身,拍拍衣袖,双手背在后面朝外走去,步态轻松看不出有半分不舍。
白羽站在身旁,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云听颂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也猜不到。
白若离瞧见李圆看过来,弯了下唇,露出一抹明艳的笑。
窗外月色皎皎,是人到不了的高度,倘若一直仰望月亮,又总会注意到身边的小草。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1
大千世界总有桎梏,或人或神或为缥缈天地,当旧的桎梏褪去,世界缓慢运转,形成自己的秩序,众生万物与浩荡天地互为两仪,重聚新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