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扮相可好了。”沈涿轻摸胡须,颇为不舍,谈笑间不小心揪了几根下来,“咦——质量好差,我回去就和老贾算账。”
子游途冷冷道:“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嘿嘿……”假沈涿心虚地笑笑,“咯,捉你刚杀的那东西的。”
“那你还怕?”
“确实怕,但对方给的太多了。”
“……”
子游途追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假沈涿眼珠子一转,“你这么厉害,帮我抓这些东西,好不好?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真是见鬼,几乎每个人都会对子游途有所求。
“你有办法找到这些东西?”
假沈涿自信道:“当然有,不然我不会接这单。”
那岂不是可以借机找到时安客?
子游途应下,假沈涿坦白道:“我真名沈菡,草字头的菡。至于沈涿嘛……是我兄长。”
难怪面前这人神似沈涿,就是性格相差甚远,子游途一时没有发觉,可是……
“我认识沈涿。”子游途缓缓开口,“没听说过他有个妹妹。”
恰此时,乌云打了个喷嚏,雷声阵阵,大雨倾盆。沈菡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风呜呜关上义庄的大门,将雨声隔绝在外。
“怎么又下起来了……”沈菡嘀咕着抱怨了一句,接着子游途的问题解释,“因为,我才是有天眼的人。”
沈家出了一对龙凤胎,上天慷慨,气运予兄,天眼予妹。
这可让沈氏父母犯了难,最后出了个昏招,隐瞒妹妹的存在,说拥有天眼的人是兄长沈涿。
谎言终究是谎言,更何况沈涿还当了国师,说出来就是欺君之罪,只能继续瞒下去,也难怪子游途之前没见过沈菡。
子游途心里疑虑未消:“那你借沈涿身份偷跑出来是……”
“我没有身份,当然要借我哥身份用了。”沈菡理直气壮道,“我的目标是……证明自己!”
“哦?不是因为钱?”
“这个……”沈菡气势弱了一截,“一半一半。”
“那行。”子游途了解得差不多了,“看来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你我在这里歇一晚吧。”
“哎呀。”沈菡局促不安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呀?”
“无妨。”子游途一本正经道,“我喜欢男子。”
“我也喜欢男……啊?”沈菡的表情一寸寸崩裂,“看不出来啊……不对,那为何我在你的新命格里看到了多子多福?”
沈涿左思右想,往后退了几步:“亏我觉得你是个一代大侠,没想到你竟骗姑娘……”
“你误会了。”子游途还是那平静的语气,“我生的。”
两两相望,无言。
沈菡眼里的正常世界就这样被子游途轻飘飘砸碎,拼合。再送到她面前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就是哪里都透着别扭感。
子游途等沈菡消化完才开口道:“怎么了?”
沈菡大彻大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时兄啊,难怪你能改命,走的每一步都不同寻常。”
子游途回道:“过奖。”
许是受到子游途心情的影响,沈菡很快恢复了平静,那种对世界的怀疑化成对子游途的好奇。
但子游途只说了一句:“睡吧。”
子游途本质还是那个子游途,冷面寡言,与外人不甚交心。
子游途和沈菡暂时结成同盟,一起行动抓蛊人,过了四五天,周边的蛊人要被抓干净,都不见时安客的影子。
难道……时安客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么?
不,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行至一处山谷,沈菡站在石头上道:“这里叫尸谷,不是骨头的‘骨’,是山谷的谷。听说很多人跌进这里尸谷无存,便有了这个名号。”
子游途抱刀而立,道:“我打听到的跟你不一样,只有身负奇术的采药人才知道路线。且,这下面长满毒花,稍有不慎便会死在里头。”
闻言,沈菡更生好奇,探头往下看:“既是采药人,为何要采毒花?”
“有个人跟我说过,医毒不分家。”子游途淡道,“况且,毒药也是药,不是吗?”
沈菡咳了两声,据说是这几天寻“鬼”耗费了颇多精血,但她还是拿出破旧罗盘,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我确定,这下面有个蛊人。”
子游途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蛊人在尸谷下面,想来也威胁不到他人。”
沈菡摇头道:“万一上来呢?”
“哦?菡姑娘还真是心忧天下。”子游途已经盘点清楚心中疑虑,指向远处的寨子,“我去过那里,当时便觉药香浓郁,想来是采药人的寨子,不如你我去问问下谷路线?”
“如此机密,他们会给吗?”
“不一定,但得试试。”子游途望向沈菡,“对了,你会打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