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收回思绪,平复了一下心神,转身敲响隔壁的门。
楼下,有人声情并茂地演绎古今轶事,手里醒木啪啪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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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镇北侯府小姐蕙质天香,与清河崔氏大公子乃青梅竹马,一朝为情所困,郁郁吐血不止,可怜可叹!”
大堂内,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讲述李、崔二人的“凄美绝恋”。
“你亲眼见着了?”
猝然被抢言,说书人抬眼扫过去,原是一小公子,长相颇为清秀,便笑道:“凡事不必亲眼所见,我说的真假参半,诸位当个笑话听即可。”
小公子浅浅一笑,随即扬声道:“大公子!有人在编排你妹妹!”
“谁啊?”一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甫看清那人模样,众皆哗然失色。这这这……小侯爷怎会在此?说书人也没料到会被逮个正着,不是说李无涯与崔珣许久没来过揽月楼了吗?
李无涯挑眉冷笑:“我倒是亲眼所见了,你在造谣啊?”
说书人忙道:“在下酒后胡言乱语,还请李小侯爷恕罪!”
“他没喝酒。”小公子道。
说书人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后悔不迭,向众客赔笑道:“方才都是小人瞎编乱造,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这还差不多。”小公子哼笑一声,“记住了,我家大小姐和崔珣只是好友!别乱说!”
“是,是!”
见李无涯没有追责的意思,说书人如蒙大赦,脚不沾地奔了出去。围观的人一阵唏嘘,又闹了片刻方散。
李无涯:“可还满意?我的好妹妹。”
“还凑合。”
原来这小公子便是李寄欢,两日前她央求哥哥带她来花楼,李无涯当即拒绝:“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去那种地方,被爹知道了就等着挨罚吧。”
“所以我们偷偷去呀!再说我又不是没去过。”
“不行。”
“你不想见菁菁姑娘吗?”
“那也不行。”
看他态度如此坚决,李寄欢眯起眼睛笑道:“可你已经喝了我的酒了。吃人嘴短,懂不?”
李无涯:“……”
所以他只好带李寄欢到这儿来,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让父亲发现了。
李无涯打量她一番,调笑道:“来就来,还非要男扮女装,难不成你也想点姑娘?”
李寄欢想了想,道:“小倌也行。”
李无涯刚把酒送进嘴里,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大晟风气比较开放,公主养面首、妇人找男倌之类的事历代皆有,更别提李无涯常年驰骋烟柳巷陌,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但李寄欢向来是个榆木脑袋,一心练功习武,这么些年也只对太子动过情。今儿竟来找乐子了?
李无涯想,侯府有他一个败家子就够了,绝不能让寄欢沉湎于声色!
李寄欢哪能猜到他哥哥在想什么,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四顾望了一望,李寄欢托着下巴问:“菁菁姑娘在哪儿呢?我也想见她。”
“……你见她做什么?”
李寄欢瞎扯道:“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引得你和崔珣争风吃醋。”
李无涯垂头思索了会儿,心知李寄欢这丫头不达目的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于是道:“好吧,我去跟容槿说一声。”
言毕,李无涯起身离座。李寄欢一边夹菜,一边回忆近来发生的事,心下颇觉奇怪。
民间传闻,凡有难治之疑症,七日内鹤仙必出。自父亲寿宴那天至今,已有八九日,而神医一直了无音信。
难不成,鹤仙不给王公贵族治病?
正当她沉思之际,邻桌的男子突然栽倒在地,桌上酒坛滚落下来,泼湿了李寄欢的衣角。她定了定神,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这菜真美味啊!这酒真好喝啊!”
男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紫衣朱履,其貌不扬,两颊红得像烙铁似的。李寄欢见他只是喝醉了,便要回到位子上,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这姑娘真漂亮啊!”
李寄欢:“……”都醉成烂泥了,居然还能看出来她是女子?
男人眼冒精光,死死扯住她不肯放手,邪魅一笑道:“不如跟了我吧?”
“……放开我。”
“不——放——”
真是要命,被酒鬼缠上了。李寄欢很无奈,不知道在揽月楼打人会不会被拉去见官?没记错的话,东市摘星楼正是御史大夫家开的,如果无故动手,肯定免不了一通弹劾。
正在两人拉拉扯扯之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没看错吧?李寄欢眨了几下眼睛,他怎么在这里?!
显然,萧砚舟一眼便认出了李寄欢,看到那醉汉纠缠她,脸色登时一沉。
他身后的柳姑娘尚自疑惑,却见太子殿下身影一闪,将地上的醉鬼提了起来。
手腕骤然一松,李寄欢侧身靠近了旁边的柱子,抱起双臂,低头不言。
萧砚舟看向她,声音低沉:“李寄欢。”
“……嗨,萧公子。”李寄欢见他衣着朴素,便知他隐藏了身份,故而只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你也来逛窑子啊?”
萧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