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这位公子扶起来。”
柳姑娘骤然出声,吩咐小厮将醉酒之人移至偏房。李寄欢这才反应过来,萧砚舟是同她一起下来的。
这姑娘一身浅绿罗衣,云鬟半整,媚如秋月。李寄欢看看她,又看看萧砚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萧砚舟被她看得心头一晃,张口道:“我不是……”
——“兄长!你怎么先走了?”
——“菁菁,你怎么在这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直接打断了萧砚舟的话。萧寅从三楼下来,身旁还跟着几个妩媚的姑娘;而李无涯从一楼上来,恰巧与之相遇。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他,竟无一人言语。
李无涯想:“太子和四皇子也来逛窑子?”
李寄欢想:“原来她就是菁菁姑娘,今天可算见着了。”
萧砚舟想:“须得解释清楚。”
萧寅想:“糟糕,李无涯不会到处乱说我们逛窑子吧?”
最终,还是柳菁菁开口打破了沉默:“看来你们都认识,不如坐下共饮一杯?”
李寄欢看向萧寅,道:“四公子,前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来?”
她一出声,萧寅才发现皇兄身旁之人竟然是李寄欢。因离得较远,她又穿着男子的衣袍,所以他一时没能看出来。
这下细细打量,萧寅心里暗自称叹,李姑娘扮成男人倒别有一番清逸风姿。
“那日恰逢诗会,我作为盟主不得不去。”萧寅扬唇一笑,“人虽未至,但礼送到就好,李……小公子认为呢?”
李寄欢微笑道:“正是。”
在柳菁菁的安排下,几人坐到一桌,气氛诡异至极。李无涯见萧寅身边莺绕燕环的,不由挑眉道:“四公子艳福不浅呐。”
话声刚落,萧寅便看到皇兄朝自己投来一瞥。而李寄欢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明显以为他们是来找姑娘的。
“咳咳。”萧寅左拥右搂,两手放在旁边舞姬的细腰上,“别误会啊,她们都是我的。”
李寄欢瞟向萧砚舟,对方正目不转瞬盯着她,那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寄欢:“?”
萧砚舟:“我来办事。”
“正常啊。”李无涯一笑,“谁来这里不是‘办事’啊。”
萧砚舟:“……”
许久没看到萧砚舟窘迫的样子,李寄欢想起往事,不觉轻轻笑出了声。
“哥哥,你别打趣他了。”李寄欢适时替他解围,“萧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又怎会沉溺于这‘污浊之地’呢?”
萧砚舟蓦地愣了下,不曾想她还记得这些往事,心内微微一动,紧绷的脸放松了些许。
“就是啊。兄长从来不近女色的。”萧寅赶忙附和,忽而话头一转,“小公子来这儿是为何?”
李寄欢:“办事。”
萧砚舟:“……”
李无涯啧了一声:“她扬言要找小倌呢,正好让菁菁姑娘把个关。”
柳菁菁笑道:“当然可以。”
找小倌?萧砚舟缓缓攥紧了怀中玉佩,周身气息陡然沉了几分,面上却毫无波动,只平静地望着李寄欢。
李寄欢携起柳菁菁的手,压低嗓音,朝她眨了下眼:“菁菁姑娘,借一步说话。”
萧寅眼神乱瞟,看二人身影逐渐消失,心里不住慨叹。皇兄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再不抓紧,李姑娘就真的投入他人怀抱了。
她俩一走,萧砚舟和李无涯都不再吭声。即便温香软玉在侧,萧寅也是如坐针毡,起身道:“哎!春宵苦短,我先走一步了。”
说毕,萧寅带着几位舞姬洋洋而去,只剩下李、萧二人。李无涯忽道:“太子殿下,我敬你。”
萧砚舟双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随即一饮而尽。
李无涯:“寄欢从小就顽皮,如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殿下海涵。”
萧砚舟“嗯”了一声。
李无涯觑着他脸色,状似无意道:“都十七了也该出阁了,若不是她这病,怕是已经说好人家了。”
萧砚舟手一颤,掩住眼中的情绪,语气淡淡:“崔珣?”
李无涯微笑道:“是啊,看来殿下也有所耳闻。”
萧砚舟没说话,轻轻转动着杯沿,目光有些发怔。
“只可惜崔珣并非良配。我虽与他交好,但也不会让自己妹妹嫁予他的。”说到这,李无涯话锋一转,“太子殿下认为,京中哪家公子值得托付终身?”
萧砚舟抬眼看他,喉头不自觉滚了滚,还未答话,已有人推门而入。
“怎么只有你俩,四殿下呢?”李寄欢疑惑道。
萧砚舟望向她,眸中一片清亮。李无涯瞬间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扬声说道:“四殿下‘办事’去了。”
李寄欢故作遗憾道:“这儿的小倌都不合我心意,咱们下次再来吧。”
李无涯:“你还挺挑。”
萧砚舟:“你的病,应当静养。”
李寄欢顿了下,随口答应道:“哦,好。”
“我刚和殿下提到你呢。”李无涯心里已有了计较,一脸不怀好意的神情,“他要为你择一良配。”
李寄欢眉头一皱,看着萧砚舟,反问:“为我,择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