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看到她，眼中倏然起了丝丝波澜。

而白衣女子停滞原地，似乎也在打量她。

远处钟声一荡，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李寄欢眨眨眼睛，呵呵笑道：“抱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还没说完，她赶忙转身迈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才跑出几步，袖子忽然被扯住，李寄欢不得已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子。

萧砚舟望着她，神色甚为严峻，低声道：“你误会了。”

李寄欢一脸莫名其妙：“我没误会啊。都说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聊你们的，我绝不会说出去。”

萧砚舟：“……”

此时白衣女子也走了过来，听到二人对话，心里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掀起帷帽，开口道：“李姑娘，是我拦住了殿下，想要问他一些事。”

萧砚舟目不转瞬地看着李寄欢，轻轻点了下头。

李寄欢思忖片时，问道：“楚姑娘也来祈福？”

“嗯……算是吧。”

这女子正是鸿胪寺卿楚闰的长女，楚云岫。

李寄欢和她曾在宫宴上见过几次，因而认得彼此。

楚家大小姐温婉知礼，才藻艳逸，堪与俞青月齐名，只不过性子内敛了点，不怎么爱说话。太后娘娘对她青睐有加，一直希望萧砚舟能娶她为正妻。

李寄欢也觉得楚云岫名副其实，与太子称得上是良配。只不过……

“寄欢，我来了！”

一阵脚步声渐次逼近，三人引目而视，李无涯正大踏步走过来。楚云岫忙把帷帽戴好，往李寄欢身后躲了躲。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无涯瞠目结舌，惊异不已：“太子殿下？还有这位……”他望向遮面的女子，又睨了眼萧砚舟，语气不乏调侃之意，“你们幽会啊？”

萧砚舟即刻道：“不是。”

李无涯：“殿下放心，我们兄妹俩嘴巴很严的，绝不会说出去。”

萧砚舟：“……”

楚云岫一味不语，低着头攥紧了衣袖。见状，李寄欢到底心软了一下，淡笑道：“哥哥，不要管别人家的事，我们去找崔珣吧。”

“哦，也是。”李无涯接过李寄欢手里的书卷，扬声笑了笑，“走咯。”

“李公子，请等一下。”萧砚舟道。

“怎么？”

“借一步说话。”

*

风清日朗，满院的花光交映焕彩，如珠宝争辉。李寄欢和楚云岫在院中石凳坐下，一时无言。

上辈子，楚闰官至丞相，皇帝下旨为太子和丞相之女赐婚，其时无人不称二人是佳偶天成，珠联璧合。至于最后楚云岫有没有成为太子妃……李寄欢也无从得知了。

她只知道是楚闰告发父亲谋反，侯府才毁之一旦。

楚云岫对此知情吗？究竟是楚闰背叛了萧砚舟，还是萧砚舟欺骗了自己？抑或是有旁人从中作梗？

顷刻之间，李寄欢想了许多。眼前忽然闪过银光，两只玉色蝴蝶从花丛中翩跹而出，比翼双飞，环绕着彼此飘向了远方。

“真羡慕。”楚云岫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仿佛能被春风吹碎。

李寄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楚云岫又道：“不知李姑娘可有心上人？”

原来是蝴蝶勾起了少女情思。李寄欢望着面前素丽的少女，沉吟片刻才回答道：“曾经有过。”

楚云岫：“若你喜欢他，却再也不能见到他，你会如何？”

“不会如何。”李寄欢洒然一笑，“如果是真心喜欢，上天眷顾也好，自己寻求也好，两个人总会有重逢的那天。”

闻言，楚云岫怔了一怔，默然半晌，不觉流下泪来。这倒把李寄欢吓了一跳，她也不知楚姑娘怎的就哭了，慌忙抽出帕子递过去。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在帕上洇出深色痕迹，足见少女伤心至极。

楚云岫悲声道：“抱歉……我……”

李寄欢心头浮上怜惜之意，一瞬间什么都忘了，抬手替她拭去眼泪，轻轻地道：“没事的，没事。”

这一声安慰更令楚云岫心酸，不自觉握住李寄欢的手，无声啜泣着。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调匀呼吸，扯了扯唇角：“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李寄欢：“哪有？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呀。”

楚云岫愣了下，随即莞尔道：“多谢你。”

恰在此时，李无涯和萧砚舟走了过来。李寄欢暗中拍了拍楚云岫的手背，帮她整理好帷帽，起身对李无涯道：“走吧！”

一眼都没看萧砚舟。

李家兄妹离开后，楚云岫平复好心神，向太子行礼拜别：“感谢殿下为我解疑，民女先告辞了。”

萧砚舟眼神闪了闪，淡淡问道：“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罢了。”楚云岫唇边含笑，双手交叠在一起，垂下了眼眸，“李姑娘……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