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交手数招。那人轻“咦”一声,跃开了几步,只余一双星眸定定地看着李寄欢:“身手不错!”
李寄欢双眸明亮似炬,笑盈盈道:“多谢鹤仙夸奖。”
黑衣人闻言一惊,挑眉而问:“你如何知道是我?”
李寄欢:“我等你很久了。”
鬼面鹤仙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性,那就是贪吃,尤其爱好美味佳肴,甚至不惜涉险来偷吃烧尾宴的酒菜,也真是个奇人了。
李寄欢笑道:“终于见到你……”
突然,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眼见太子带着侍卫疾步而来,鹤仙说了句“不好”,便要转身逃走。李寄欢一把抓住他,低声说道:“太子府的暗卫就在外边,你逃不掉的。”
“那怎么办?”
李寄欢心念电转,将剑放入鹤仙手中,反身贴近了些:“你假装挟持我,我带你出去!”
鹤仙一愣,迟疑了片刻,而后郑重地点点头。
“刺客在那边!等等……怎么还有个人?”
“那好像是,侯府大小姐?!”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萧砚舟已来到二人跟前。黑衣人将短剑往李寄欢颈边一横,怒斥道:“别动!否则我叫她血溅当场!”
李寄欢差点笑出声。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话术啊?真的好像坏蛋。
“好。”萧砚舟骤然止步,脸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尽了。
看到他的表情,李寄欢不禁怔住,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之人恶狠狠地道:“还请太子殿下让侍卫们退开啊。”
萧砚舟紧盯着李寄欢颈间颤抖的剑刃,抬手止住即将要冲上前的侍卫,声音又轻又哑:“都退下。”
他挥退左右,黑衣人趁机把李寄欢掠上屋脊。这时候李无涯和崔珣也赶来了,二人见此情状,立时脸色大变。崔珣怒叱一声,抢步上前道:“放开她!”
李无涯将拳头捏得喀喀作响,双目猩红一片,沉着嗓子道:“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闭嘴!”鹤仙手上微微用力,李寄欢脖颈间渗出了鲜红的血。
萧砚舟心头猛震,眼神冷得几乎能凝出冰来,沉声喝道:“全都退后!”
几人都不敢再动,双手紧握成拳,生怕黑衣人突然发难。李寄欢眼睫轻颤,额间沁出一层细汗,倒真像是受了胁迫。见他们如此担心自己,她心下有些愧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假意被挟着向外走。
“你想要什么,”萧砚舟神色紧绷,一双眼死死盯住黑衣人,“我都可以给你。”
“待我安全离开,定会放这位姑娘完好归来!”
言毕,二人跃下了墙。外头的暗卫果然不敢加以阻拦,简直是畅通无碍。鹤仙心内暗暗称奇,足尖轻点,与李寄欢一同飞去。
*
半刻钟后,两人来到曲江畔。
鹤仙把短剑还给她,说道:“谢了啊。”
李寄欢收剑入鞘,唇边勾起微笑:“光嘴上说谢可不行,我哥哥他们着急成这样,你得赔偿我们。”
“哦?”鹤仙眉眼一弯,“姑娘想要我怎么赔偿?以身相许可好?”
“行啊。”
鹤仙闻言哈哈大笑,欢然道:“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求之不得呢。”李寄欢目含精光,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形高挑而声线洪亮,果真有些奇特。沉吟少刻,她又开了口,“三日后,我请你到揽月楼吃饭,鹤仙不会推辞吧?”
“那敢情好!揽月楼的饭菜可美味啦。”
“酉时二刻,不见不散。”
“行,不见不散。”
说完,鹤仙深深看了她一眼,继而纵步后跃,转瞬无踪。李寄欢不敢耽搁,略微思考了一下措辞,就转身返向青云阁。
天色渐暗,江风微凉,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走着走着,李寄欢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心里回想起方才的情境,一时有些失神。
当时,萧砚舟的面色简直可以用“惶遽失措”来形容,脸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那凄厉的目光犹在眼前,一经回想便令李寄欢心中发颤。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萧砚舟对她,真的有情。
前世之事历历在目,重生后李寄欢仔细思忆过无数回,总觉得事有蹊跷。偏信则暗的道理她不是不懂,既然萧砚舟和楚云岫并非那种关系,谋反案也颇具疑点,那就不能盲目认为是萧砚舟害了侯府。
可惜自己上辈子死得太早,还没来得及朝他问个清楚就毙命于利剑之下了。
李寄欢长叹一声,停住脚步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块,余光里忽然闪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走道上,两人迎面相遇,一瞬间寂静极了。
“萧……”
李寄欢刚说出一个字,萧砚舟便已箭步来到面前,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