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大哥和二哥对弈呢。”萧寅眉飞色舞地道。
萧涣笑着摇了摇头:“这棋才下了一半,但已不用继续了,皇兄必赢无疑。”
萧行俭开口道:“二哥可不能半途而废啊,不到最后又焉知孰输孰赢?”
听得此话,萧砚舟眉间微微一动,默然无言。
对面的俞青月和孟疏雨一边观棋,一边聊了起来。这时有人扬声笑道:“不知今日长公主会出什么题目来考我们啊!”
“之前在春日宴上投壶射覆,当真妙趣十足!我等沾了殿下的光,还侥幸获得一些赏赐呢。”
“投壶什么的我不行,但若论起作赋吟诗,倒可卖弄一番。”
听着四下里的欢声笑语,萧嬛只笑不言,心中意兴甚豪,视线不经意地往角落一瞥,在看见那抹月白色身影后顿了下,旋即恢复如常。
提到作赋吟诗,孟疏雨遗憾道:“我想起元宵夜宴那日,太子哥哥作了一首《风赋》,引得长公主殿下大为赞叹。可惜我不在场,没能亲眼目睹!”
俞青月缓缓点头道:“那首赋确实是好。”
孟疏雨望着太子殿下,心里甜丝丝的,又见他旁边的三殿下倾吐风流,不禁也暗自倾慕。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急的脚步声,萧玉奚本就一直盯着那儿,看到来人后陡然起了身,笑呼道:“寄欢!”
她这一喊,引得旁人纵目望去。侍从手执宫灯迎着一个女子入内,其肩搭鹅黄帔子,上身着宝花纹白绫背子,下身一袭浅绛纱裙。
李家大小姐生得清丽不俗,如今盛服打扮一番,更显丰姿玉润。
萧砚舟指尖微顿,白棋滑入了掌心,触感清凉如水。他目光一掠,停留在她腕间的长命缕,只见五色丝线贴在那截皓腕上,如同翩翩飞舞的彩蝶。
李寄欢先是看了一眼萧玉奚,随后对长公主施了一礼:“见过殿下。”
萧嬛抚掌笑道:“好!今儿姑娘们个个都美,倒是为我这长宁宫添了不少春色!”
李寄欢也笑了笑。萧玉奚走来携起她的手,说道:“寄欢,你和我坐一块儿。”
李寄欢迟疑道:“那边是皇亲国戚的位子,我还是坐在右边吧。”说完目光一转,忽与萧砚舟对上视线,莫名有点想笑,只好抿着嘴唇忍住了。
萧砚舟眼中只柔和了一瞬便恢复原状,随即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我果然输了。”萧涣叹道。
“世事如棋,若自断生路,岂有转机?”萧砚舟语调低缓,眸色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万不可行不义之事,害人害己。”
这话似有所指,萧涣心下一惊,垂头应道:“是,谨记皇兄教诲。”
李寄欢走到孟疏雨旁边坐下,孟疏雨哼笑道:“你今日盛妆艳服赴宴,在打什么注意?”
什么盛妆艳服?李寄欢暗自好笑,其实是青黛非要给她梳妆打扮,她怎么也拗不过,就点头同意了。谁成想居然足足花了一个时辰!险些迟到!
看见孟疏雨犹疑又懵懂的神态,李寄欢心中觉得很有趣,于是信口瞎说:“想给自己谋个好夫婿啊。”
“好夫婿?谁?”
“不知道,随便谁吧。”
孟疏雨:“……”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的?真乃朽木不可雕也!孟疏雨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但觑着李寄欢的脸,她竟不自觉起了些呆意。
片刻之后,人都已到齐,于是长公主宣布开席。一时间,使者执盏添酒,乐姬弹琴鼓瑟,舞女把扇舒袖,众客欢笑宴饮,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案旁的青瓷瓶里插有菖蒲和艾草,清幽之气与雄黄酒香交织萦绕在鼻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李寄欢放下酒杯,瞥见斜对面正同长公主品诗论赋的萧砚舟,不由得陷入了沉吟。
萧砚舟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圆领袍,腰间束一条玉带,发丝尽皆束起,衬得整个人干净而利落。回答长公主的提问时,他也不急不缓,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时独倾檐下酒,一半清甘一半愁。”萧嬛低声吟了两句诗,旋即抬眸一笑,目光扫过席上的宾客,举着酒杯起身道,“今夜本宫欲以斗茶为乐,诸君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萧寅眉梢略挑,显然来了兴致:“姑母要斗茶?那可不能只是闻香看色这么简单。”
萧嬛望了他一眼,笑道:“自然不是。寅儿别心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闻言,众人都不免好奇长公主殿下今日要怎么考验在座的各位,又期待最终的赢家和输家会是谁,于是纷纷点头答允。
萧嬛:“那就——”
话说到一半,外边突然有宫女进来禀报:“殿下,东、东阳王世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