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嬛:“欢儿,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沉吟半晌,李寄欢答道:“若是姨母也同样喜欢着他,那么当然不能错过;若是不喜欢,凭他怎么讨好,都只是给您增加困扰罢了。”
萧嬛看向她,忽而笑了一下,打趣道:“阿瑛说你对男女之事较为迟钝,我看倒并非如此嘛。欢儿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闻言,李寄欢脸上泛起微红,咬着唇没说话。她本不是忸怩的性子,可面前这人恰恰是萧砚舟的亲姨母,难免让她想起哥哥说的“婆家”,于是心下乱颤,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见她这般害羞,萧嬛笑得更欢了:“是谁?快告诉姨母,我为你去说媒。”
“不用不用!”李寄欢忙摆了摆手,小声道,“我们已互通心意啦。”
“哦?那姑母是不是就等着喝喜酒了?”
李寄欢目光低垂,脑里莫名闪过萧砚舟穿新郎服的样子,心脏跳得更快,最终轻声“嗯”了一下。
*
拜别长公主后,夜幕已然降临。
萧嬛硬要派两个人送她回侯府,李寄欢推辞不过,只好笑着同意了。
还没走到宫门,前边突然有一黑衣侍卫走过来,说道:“我来送李姑娘即可,你们回去吧。”
那两名侍卫认出他是东宫的人,又见李姑娘没有反对,便告辞而去。于是护送李寄欢的人变成了纪征,二人在宫道上慢慢走着,这是一条幽僻的小路,沿途种满了花草,四处充溢着芬芳的气息。
没走多久,前方又有一道黑影出现,这次是太子本人了。
“萧砚舟?”李寄欢愣愣地望着他,语气中含有一丝无奈,“我不是说来找长公主要鼎嘛,你没必要跟过来啊。”
萧砚舟示意纪征退下,走到了她身旁,平静地注视她。
李寄欢:“……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萧砚舟唇角动了动,一字一句缓缓道:“互通心意?喝喜酒?”
李寄欢:“……你偷听我们讲话!”
萧砚舟很轻地笑了一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今时不同往日,王家被清算,太子殿下的势头愈加不可抵挡,即便皇帝下令禁了他的足,可萧砚舟若想出门,也没人敢阻拦。
李寄欢走后,萧砚舟本欲一同前来,又不想被宫人发觉,便悄然在门外等她。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她们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也正因如此,才抑制不住满腔的情意。
——她真的愿意嫁给他。
“等处理好萧行俭的事,我便向侯爷提亲。”
萧砚舟嗓音清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李寄欢闻言一愣,心脏又突突跳了起来,许久才含笑握上他的手,应道:“好。”
萧砚舟的掌心温热而宽厚,令她有一股心安的感觉。望着那张一如往昔的面容,李寄欢想道:如果是萧砚舟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嫁?
毕竟,她活了两辈子,只对他一人动过心。
*
“多谢李姑娘!”
黄澄大喜过望地接过玄灵鼎,用衣袖仔细擦了擦鼎身。
李寄欢:“这鼎对你很重要?难道真的能成仙?”
“哪儿来的谣言?”黄澄扑哧一笑,又慢慢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师父的遗物,之前不小心丢失了,没想到被拾得的人当给了长生阁。我囊中银两不够,因而没能赎回来。”
“原来是这样。”
“真的很感谢你,李姑娘。师父生前最爱此物,如果拿不回来,我都没法儿跟他老人家交待了。”
“不用!”李寄欢笑了下,“你之前也帮了我的忙,这算是礼尚往来。”
黄澄微微一笑:“对了!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言毕,他将玄灵鼎在掌上摆正,往里面倒了些清水,须臾之后,鼎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似乎浮现了两个字,不凑近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李寄欢凝目瞅了瞅,念道:“闻……人?”
黄澄笑道:“闻人是我师父的姓,他本名不叫黄瞎子,而是闻人轩。”
听到这个名字,李寄欢心下思索了一阵儿,总觉得似曾相闻。
黄澄一脸眉飞色舞的神态,半真半假地扯道:“这样就算开鼎了,虽然无法修炼成仙,但它能吸收日月精华,以驱邪招福。听说用此鼎炼丹还有事半功倍之效,不过我没试过。”
此话一出,李寄欢猛地反应了过来,在鬼市卖忘忧散的那个黑袍医师也姓“闻人”,好像叫……闻人玄?
闻人轩,闻人玄,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黄澄却敛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不过黄玄甚为精通炼丹术,王钦估计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才引他入宫,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哼,也不知那个孽障以后又要去哪儿为非作歹,可别叫我逮着!”
李寄欢:“黄玄?他不是被下狱了吗?”
“牢狱怎么可能拦住他?”黄澄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会的奇法诡术可多了,不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生天,就是改容换貌也不在话下。”
李寄欢一惊,心中恍然大悟——闻人玄必然就是黄玄了。
想起那夜在鬼市的见闻,她不免暗忖:黄玄对念安还是留了几分情面,难怪当时她们能那么顺利地逃出去,应当是他有意为之。
“先前我破了他的蛊术,也够他喝两壶的了。”黄澄啐了一口,“活该!不忠不孝的混账,亏得师父死前还念叨着他,我呸!”
李寄欢哑然失笑,半晌轻声问道:“你想再见他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