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端起碗来问她 “你吃过了?”
黛玉点头:“我已经用过了,沁姐姐你吃,不用理会我。”
说着起身走到窗户边的书案旁坐下,拿起之前放在这里的络子继续打了起来。
柳沁就着小菜慢慢的喝了这碗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梅花她们把盘子撤了下去。
柳沁走到黛玉身边低头看她打的络子。
“这是配在玉上面的?”
黛玉红了脸,“回去后,去外祖家一趟总要给他们准备些礼品。”
”哎呀!”柳沁一拍自己的脑门,“你不说,我倒是把这事忘的死死的了,这可怎么办,我忘记给紫鹃她们带东西了,这被她们知道了定要啐我一顿!”
黛玉笑道:“这也不急,我让人准备了很多土仪,到时候你挑拣些回去送她们好了。”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柳沁搂着她的肩膀依偎在她身上说。
黛玉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去那边榻上坐着说说话。”
说着两人移步到靠东墙的罗汉榻上,柳沁身上疲惫,她把抱枕往背后垫着歪在上面。
黛玉脱了鞋,盘腿坐在炕桌的另一边,正对着柳沁。
“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燕儿说你去给那姓张的诊治,那姓张的反而拉你的手对你无礼,爹爹却误会怪罪于你。”
柳沁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多管闲事,昨晚义父身边的锦书过来敲门求药,说张家公子生病了,我出来正碰到义父和关大人站在走廊,就询问了几句是什么病症,需要什么药,
那关大人描述了一番张家公子的病情,我心中觉得不对,担心他服了药不对症加重病情,所以提出去看上一看,去了一看果然有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黛玉身子前倾的问。
“原来这张家公子身有顽疾,又……”
“什么顽疾?”
柳沁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总要让我说完。”
黛玉也意识到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家公子本身患有喘症,又感染了风寒,肺里两下一激,怕是会加重喘症,喘不上气来窒息而亡。”
“啊!竟如此严重。”黛玉低呼。
柳沁点头:“是啊,所以我顾不得男女大防,只能紧急给他施针,再进行推拿,略稳住他的病情后,急忙开药给他煎服下去,这才把人救下。却哪知……”
说到这柳沁沉吟,而黛玉却想,这段她是知道的,那张家小子得了沁姐姐的救助,醒了后却轻薄姐姐,真是狼心狗肺,接下去的话姐姐怕是不好说,不若我出言岔过去吧,刚要开口。
柳沁抬头问她:“妹妹可记得我们在哪里有见过这张家公子?”
黛玉想了想:“除了启程那天爹爹让我们见了一面,之前应当从未见过。”
柳沁疑惑道:“昨个他醒来后,看着我流泪,我只以为他是痛的,于是想再给他诊下脉,却没想他一把握着我的手不放,神情悲切,好似他之前识得我,而我做了什么令他悲伤的事一样,这让我很想不明白。”
柳沁胳膊肘撑在榻屏上,手托着腮皱眉苦想。
黛玉听了也觉得奇怪,想了一下后说:“管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这样行为就不妥当,你救了他,反而因他不妥当的举动受了委屈才是真的,反正以后我们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少搭理他。”
柳沁抬眸看向她:“义父已经答应退掉这门婚事了?”
黛玉微微笑了笑,“爹不答应,我也要磨的他答应。”
柳沁知道昨晚出的这事给了黛玉把柄,她势必要利用这点磨着林如海点头同意了。
而张卓君那边在吃了两天的药后病情大好了,即便如此,何况还是不太放心,在靠港后,忙请了一个当地有名的大夫过来再诊治一番。
那大夫年纪有50多了,留着一撮山羊胡,在给张卓君把完脉后,捋着胡子说:“你这病两日前发作的是不是?”
“是,是。”松烟在一旁忙点头。“您老摸的真准。”
“当时既然已经有高人出手救下来,现在已潘无妨了,令郎福大命大,正碰到了良医捡回了一条命。”
说着站起来,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了。
众仆人也知有才能的人脾气都会略古怪些,却没想这大夫一剂药方没开就走了,刚要上前拦住,被张卓君撑起身子喊住:“老大夫说的很明白了,莫要为难他。”
众人听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拦,张卓君躺回去的时候咳嗦了两声,吓得松烟赶紧给他拉上被子,“躺着喊一声就是了,这有什么值得你起身的。好不容易好了,再冻着了吃苦药汁子也就罢了,不是还浪费了林姑娘的一番诊治?”
听松烟提到柳沁,张卓君两眼又怔怔的盯着床顶帐子看,嘴里喃喃道:“她不是林姑娘,她不是林姑娘。”
松烟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又糊涂了,这几日翻来覆去的说这一句话。那天林大人带着她进来的,我在旁边瞧的真真的,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林姑娘。”
听松烟这么说,张卓君惨然一笑:“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对了的?”
见他只是喃喃的说着错了,并不回答自己,松烟叹了一口气,随后想到实在不行自己跟舅老爷说下,再请林家姑娘过来一趟,反正两人已经定亲,而且前天林小姐已经诊治过一次了,借着看诊再请来一见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