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238章 第 238 章

第238章 第 23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一看就是没‘教训’完呢,他要硬生生拉开,不止是对遇哥不敬,还让他家小朋友难做……

杨慕犹豫迟疑的间隙,何从遇已经又急又重地连着抽了五下。

吴执眼看遇哥脸都气红了,知道今天这事大了。也不知道小家伙到底做了什么,能把遇哥气成这样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让遇哥把气出了,但又不能再让满盈挨打了。他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缓和的笑意,一只手不动声色却用上十足力道,把满盈被攥住的手抽回来,另一只手顺势垫了上去,把自己的掌心送到尺子底下:“小东西不学好,也是我这当哥的没教好,遇哥您要生气,揍我!我抗揍——”

吴执原本以为,遇哥总会愣一下,至少会犹豫片刻。结果,攥住他的手腕,扬起尺子就抽。甚至还觉得坐着使不上劲,直接站起来了。

好家伙!吴执倒吸一口冷气,疼得呲牙咧嘴。

他抬头,恰好对上何从遇那双烧着怒火的眼睛,瞬间就明白是为什么了——是他叫了杨慕过来!这才是真正对他生气的点。一连抽了七八下,才甩了他的手,啪地扔下尺子,转身走到水池旁,背对着众人。

“快走快走。”吴执捂着他可怜的爪子,朝杨慕使眼色,“带满盈走,这儿我善后!”

杨慕也不敢多留,半搂半抱地把失魂落魄的蒋满盈带出了解剖室。

吴执捧着他可怜的爪爪吹了几口气,转头看那背影都不再挺直,显得有些孤绝,心口猛地一阵抽。他心下一横,抓起台上那把尺子,又凑了过去,“遇哥,你要心里还不舒服,再打我几下出出气!”

何从遇这才转头看人一眼,神色复杂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远离吴执。这‘冷处理’对吴执没用,他这人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主儿,又再追上前,把尺子往何从遇眼前一递:“遇哥,我说真的,你……”。

“谢谢你。”

“啊?”吴执愣住,“谢我什么?”

“所有……的一切。”何从遇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才又转身拿过角落里放的医药箱,轻声说,“过来,我看看。”

吴执怔了怔,还有这好事?他赶紧走上前,乖乖伸出手。

何从遇看着他掌心交错肿起的棱子,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疼么?”

吴执仔细端详着他家遇哥脸上的神情,耸了耸肩,“不疼,你知道我的,皮糙肉厚。”但这安慰似乎没用,那悲伤又快能淹死他了。

“对不起……”何从遇声音低哑,“我……我太后怕了……所以才没控制住……”

“遇哥?”吴执轻声唤他。

何从遇抬眼:“嗯?”

吴执盯着对方的眉眼,笑问,“你刚抓我手,还抓那么紧,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何从遇:“……”

好了,他熟悉的遇哥,回来了。

吴执立刻得意地咧嘴笑起来:“喜欢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我吴小爷向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了都得爆胎。”

何从遇终于忍不住,无奈地轻斥一声:“……你别贫了。”

吴执认认真真望着他,轻声追问:“那你……开心了吗?”

何从遇顿了顿,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嗯。谢谢你。”

吴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客气客气。咱俩谁跟谁?”

另一边,走廊里惨白的光直直落下来,映得蒋满盈一张脸毫无血色。他整个人还沉陷在铺天盖地的愧疚之中,心底乱成一团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惶惑与自责:“怎么办……师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又生气又难过……我到底该怎么办?”

杨慕低声安抚:“好了好了,你让遇哥冷静冷静,他只是一时太害怕了,没想真正伤害你。”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能让遇哥失控动手,也只可能是一件事。联想到他家小朋友最近的情绪状态,也就更加确认了这件事。

“不……不是的……”蒋满盈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伤害到师兄了……我……背叛了对师兄的承诺……几乎是在挑衅他的人生准则、职业信仰……”

“所以,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杨慕微微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问。

蒋满盈情绪滞住,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想跟我说么?”

蒋满盈垂着头,依旧沉默。如果让杨慕知道,只会比师兄更……

杨慕叹了口气,不再刨根问底,转而伸手去拉他的手,“不提这个了,我看看你手,要不要紧?”

“不要紧……”蒋满盈下意识收回手背在身后,声音又带上一层茫然无措,“师兄……怎么办?”

“没事。”杨慕温声宽慰,“有你小执哥在呢。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懂遇哥的性子,更知道怎么跟遇哥相处。放心吧……”

可蒋满盈心底的惶恐丝毫没有消散,压抑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我……完蛋了,杨慕。”

杨慕伸手把他揽回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不会的。我认识遇哥也快十年了,自问还算了解他。他不是跟你生气,是跟自己生气呢。我们这些人,都在外边,什么都做不了,听着你一次次涉险,一次次出事,却无能为力。这种情绪积攒多了,谁都会崩溃的。你让他缓一缓,等情绪平复些了,我再陪你去道歉,好不好?”

蒋满盈靠在他肩头,安静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解剖室里,难得遇哥愿意跟他就这么安静待着,简直是满心满眼里就……至少暂时只有一个他。这样的机会,简直百年难‘遇’,他当然巴不得‘从’着呢。一直这样待一辈子算了。可还不行,一直这样下去,另一个可能就要被愧疚和悲伤淹死了。他们师门的都这个样子,执拗得要死,也死板得要死,谁让他吴执人帅心善呢?算了,先放下这点‘个人利益’,服务于团队大局。

“遇哥,你……好点了吧?”他其实是想确认,遇哥此刻能否心平气和地同满盈好好说话。“满盈……”

何从遇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那我去找他。”吴执作势要走。

何从遇低声道,“不要强迫孩子……等他自己想好了,愿意过来了,再来。”

吴执点了点头,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棒棒糖。“哄孩子的,先拿着吧。”

何从遇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

吴执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出去。果然,刚出去,走廊里两双急切的眼睛立刻盯过来。

“怎么样?”杨慕抢先问。

“没事了。”吴执转向蔫头耷脑的蒋满盈,“遇哥让你想好了,愿意了,就来找他。”

蒋满盈哪顾得上想没想好,愿不愿意,心底积攒的愧疚与不安催着他,抬脚就往解剖室走。

杨慕也没想到这么快,愣了一下,才伸手将人拉住,“需要我陪你去么?”

蒋满盈沉默着摇了摇头。杨慕也就放手了。看人过去的时候,眼神问吴执,“真的没事吧?”

吴执会意地点了点头,等蒋满盈擦过自己身侧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遇哥说。”

“嗯,谢谢小执哥。”

“没事,进去吧。”

蒋满盈走到门口,却没敢第一时间进去。在外边深呼吸了好几次,看到水池边背身站着的师兄,鼓起勇气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进来吧。”

蒋满盈慢慢挪进去,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何从遇这才转过身来,方才眼底压抑的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下往日里独有的温柔随和。手里……蒋满盈因为被那情绪震惊到了,半天才看见手里的棒棒糖。

何从遇见眼神果然被吸引了,就带着一点笑意问,“想吃吗?”话一出口,心底泛起一阵自我厌恶。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可转念一想,他打都打了,要是连糖都不给,那不更……

蒋满盈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不是因为糖,而是这颗糖背后传递出的信号,让他第一时间就想接着。

“那我给你剥开。”何从遇低声道。这孩子两只手,左手……他根本无法说出那两个残忍的字。右手……又被他……何从遇心底一阵酸痛,借着剥开糖纸转移情绪。但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倒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儒雅……

糖纸彻底剥离,露出裹着糖浆的糖球,何从遇抬手递到蒋满盈面前:“吃吧。”

蒋满盈没有伸手去接,微微低头,直接微微张口,将那颗棒棒糖含进了嘴里。

何从遇知道,这孩子从小规矩到了骨子里,对于不良习惯一点都不沾染。但卧底期间被迫只能当混混,大概是为了增加痞气吧,口里一直叼着根棒棒糖。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以前只以为他突然喜欢上了棒棒糖。从那以后,他就有了一个近乎下意识的习惯:不论去哪儿,只要看到棒棒糖,就会买。他也没法知道那孩子喜欢什么牌子和口味,就什么牌子什么口味都买。有时候听到那孩子又被杨慕拘到市局拘留所了,就借着给拘留人员看伤,跑过去近距离看那孩子。给他处理处理伤,顺便塞一把棒棒糖。

但这‘消耗’毕竟很有限,后来他那张办公桌上,除了专业书就是棒棒糖。都快堆得放不下了,就让同事随便拿着吃。这才有了众人皆知的那座“棒棒糖山”。

直到这孩子卧底归来后,这习惯才慢慢放下了,身上也不再随身带糖。

是吴执,让他又想起了这个习惯。也想起来了这孩子的遭际。

“师兄,”何从遇看着他的手,有些艰难地开口,“看看你的伤。”

蒋满盈没有拒绝,顺从地伸出了手,“师兄……对不起……”声音有些含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师兄。”何从遇心口沉甸甸得发闷。

蒋满盈想说什么,却被何从遇温和却坚定地摇头制止了,“你听师兄说,你从来不是灾星,更不是麻烦,你是我用心疼爱着的弟弟,是我与师门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你能明白么?”

蒋满盈鼻尖发酸,轻轻地点了下头。

“其他的危险,我们无法控制预防,你也无法控制阻挡,但我们会努力的。在我们做到之前,你自己……至少别放弃,至少别主动……不然我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在逼你……是……”他知道这就是逼迫,但没办法。

“我知道,师兄。”蒋满盈打断他,含着糖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以后,再不会了,至少,不会故意……故意那样了。我……保证……您……你再相信我一次……”

何从遇吞下了不知道如何出口的所有复杂情绪和话语,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棒棒糖,好吃么?”这是他想问了七年的问题。

“好吃。”蒋满盈闷闷地应道。

“嗯。那你……要……要乖,师兄……给你买一辈子。”何从遇的声音很慢,似乎想通过小师弟的反应,掂量每个字落在对方心底的重量,是否足够能让他改变某些认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给出的承诺和期许。

蒋满盈浑身一震,一股酸涩冲上喉头。他下意识想压下去,糖球在腮帮子里滚了一圈,压得那一侧的脸颊微微鼓起。那股甜味霸道地冲开了味蕾,顺着喉咙一直甜到了胃里,烫得他眼眶发热。

“好。”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口中化开的甘甜,连同那股咸涩的味道,一并咽了下去。

江逾白的就职演讲刚落下最后一个字,掌声还没来得及彻底炸开,人就软绵绵地栽倒了讲台后面。

台下一片哗然。王副所脸色骤变,当即命人七手八脚抬出会场,送进了医务室。

蒋满盈从殡仪馆回到所里时,江逾白仍旧昏迷未醒。他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这样守着小白。从前都是小白守着他。

而他直到这时候,才看到小白竟然也这么苍白,那么脆弱。那个总是明朗鲜活的孩子,才刚成年,就被接踵而至的变故,硬生生催着拔节生长,仓促褪去稚气,逼得沉稳克制。

他仿佛看见贾灿的悲剧正在他眼前重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低下头,摊开右手掌心。就那么一边看着掌心未消的淤红,一边安静地守着小白。心里的想法,似乎也和那膨胀的纹路一样慢慢清晰起来。

他不能再躲了。

也不能再任由这些年轻的生命,一个个撞碎在他身边的暗礁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逾白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对上蒋满盈的目光。那双眼睛立刻弯了起来,亮晶晶的,“蒋警官,我做到了,我以后可以好好照顾、守护你了。”

蒋满盈心头一软,连日积压的沉重、酸涩与愧疚尽数翻涌上来。他微微摇头,温声道:“不,小白,以后,我来守护你的清白和干净。我愿意做你永远的幕僚,做你坚实的后盾,我会尽我全部的能量,托着你走向,你向往、也应该走上的光明与正义之路。让你可以继续‘逾白’,不‘愚白’。”

江逾白鼻尖微微一酸,“可是……”

“听我一回,好么?”满盈打断他,温柔的语调里,是沉稳和坚决。

江逾白眼底的雀跃慢慢褪去,染上浅浅的失落,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问:“那我就……是不是不能再照顾、守护您了?”

“我的江小队长,”蒋满盈无奈又温柔地弯了弯嘴角,“我是你管辖的学员,当然能‘管’得了。你的贾大队长不在了,我还在。我虽然没有他那么聪明、那么强大,好像能掌控一切……但也还算有一点能力。至少,让你坐稳这个位置,在这地方站稳脚跟。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江逾白轻轻摇头,“位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蒋警官您能教我,那就很好了。”

“行。”蒋满盈说,声音里带着刻意作出的松快。“那我就收你这个小徒弟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一个年轻人,在自己眼前毁掉了。

贾灿一直想着被他看到。可他没能做到,那他就把这份“看到”全部都给小白吧。即便他没有能力,没有资格,当好这个他们以为的这个“灵魂导师”,但至少他在。或许,就能有一点用了。

无论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小白成为第二个贾灿。

那虚假的灿烂已经飘逝,他无力回天。愚白?绝无可能。

他的小白,只是逾白——是他想成为、也应该成为的逾白。谁也别想污染他。

江逾白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确认:“真的?”

“嗯。”

“师父!”江逾白脱口而出,喊完又觉得不对,皱了皱眉,改口,“小师父!”

这孩子都嫌他矮嘛?蒋满盈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吧。”

得到应允的江逾白瞬间来了精神,撑着床坐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们先从哪儿学起?”

“先呀?”蒋满盈故意拖长了音调。

逾白大眼睛眨巴着,满满都是求知欲,像一株拼命朝着光源生长的植物。

“先给我把身体养好。”

“……哦。”江逾白瞬间蔫了蔫,乖乖躺了回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