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手里的那把剪刀,这柄剪刀是林清澜当初留在暗牢里的,他闯入济仁堂时,这柄剪刀曾被木香拿走,但他后来找了个机会,又将剪刀拿了回来。
剪刀小小的一柄,拿在手里很是称手,当初他拿到剪刀时,便在想如何用这柄剪刀杀了顾怀时。
只可惜,等了这么久才能派上用场。冰凉的剪刀顶在手心,这柄剪刀在林清澜手里是为了救人,对他而言,却是为了杀人。
风撩动帘帐,冷风灌了进来,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脚步声在帐内接连响起。男人听声辨位,接连甩出几枚银针,银针在黑暗中“嗖嗖”而动,如同钢针一样,朝着顾怀时射去。
顾怀时拔出长剑,挡在身前,“唰唰”几下,钢针撞上长剑,又全都落在地上。
行动之间,男人脚步迅疾,已经闪身至顾怀时的身前。
顾怀时神经绷紧,全身贯注在屋内的动静,然而就在男人来到他面前时,他的气息声突然听不到了。顾怀时左右张望,帐内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除了他的气息,再也没有旁人。
顾怀时试探出声,“阿英躲着不出来,是在玩捉迷藏吗?”
帐内还是没有声音,就在此时,帘帐被风吹起,月光洒进来,横着的银白色剑身上映出一双冷漠的眼。
在身后!
顾怀时迅速调转剑头,长剑向后刺去,却砍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什。
顾怀时还没反应过来,持剑的右手蓦地一痛,长剑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根细长的银针突然扎向他的脖子。
男人显然更适合在黑暗中动作,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迅速,顾怀时看不到,只能凭借着气息来识别动作,身手自然也就慢了一些。
就在银针快要碰到他脖子的片刻,顾怀时突然抬手,精准地攥住了横在脖子前的手腕。
修长粗糙的指尖,衔着一枚轻巧的银针。帐内漏进几缕月光,月光下,银色的针头泛着冰冷的光。
那根银针横在喉咙前,距离插入他的喉咙,已不足半根指节的距离。
顾怀时佯作镇定,视线从针尖上移开,声音很轻,“阿英,我们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
男人没有说话,却在顾怀时话音落下时,猛地抬起左手,掐向顾怀时的脖子,顾怀时伸手去拦,然而男人的手腕却灵活一扭,避开了他的手,男人的手指间捏着一柄剪刀,在顾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插入他的胸膛。
“这是你欠大家的。”他冷冷开口。
剪刀刺入顾怀时的胸口,他的双眼瞬间睁大。
男人后退一步,剪刀插在顾怀时的胸膛,几乎没入进去。顾怀时的身子没了支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双眼睁大,眼神中满是不甘。
男人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言。
顾怀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男人从他身上跨过去,转身,蹲在他身前,手指覆在剪刀柄上,就要拔掉。
就在这时,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男人动作一顿。
顾怀时看向他,眼睫颤动,眼神中萦绕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他咳出一口血,气息微弱,“阿英,你妹妹……”
他只说了几个字,男人的脸色就突然一变,他揪住顾怀时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妹妹怎么了?”
顾怀时扯出笑容,眉眼之间却都是愧疚,“她来军营了,但是她、她从我营帐中拿走了羌人名单,我派了几个人去追她。”
攥着他领口的手突然收紧,男人咬了咬牙,“顾、怀、时。”
顾怀时喘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气若游丝,“他们还没回来,应该还没抓到薛青。你现在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救下她。”
他话音刚落,男人便猛地松手,顾怀时的身体受到重击,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男人心系薛青,疾步走到营帐边,手指刚刚搭上帘帐,就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
男人脚步一顿。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到。
男人攥了攥指尖,帘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痕,他没说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大步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