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忘川听出了梁德源话中的意思,他面色也严肃了起来,“我知道将军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敢保证,顾怀时不是薛青所杀,真正害死他的另有其人。”
“哦?”
江忘川道,“事发之后,我曾经派林姑娘过去了一趟,检查顾怀时的死因,最终证明,造成他死亡的,是他身上中的那枚小小的银针,而薛青惯常用的兵器,是一柄青铜剑。据薛青所说,她身上受伤,是因为事发之后顾怀时曾经派人追杀她,想要抢回她身上的那份名单。薛青和那两个人进行了拼死决斗,深受重伤,濒危之际,才将名单送到我这里来。按照她说得地方,我也派人去查证过,果然在她说得地方发现了两具尸体,而死亡的时间在半个时辰之前,和薛青从事发之地赶到我这里的时间完全一致。而顾怀时的死亡时间同样在半个时辰之前,也就是说,双方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双方的位置差了那么远,总不能是薛青在这边杀了人之后,又立刻瞬移,杀了那两个人吧?”
经过他这一番辩驳,梁德源心中的疑虑才算是被打消。
“如果这样的话,薛青这件事情做得很是不错。”梁德源肃声道。
先是发现了副将可能会和羌人有勾结,后又拿着名单去搜查羌人,紧接着遇到了将军派来的人追杀,拼死抵抗之后,用最后一口气将名单交给了江忘川。
若顾怀时真的是叛徒,那么薛青的这个举动,可以说给了他们极大的帮助。
江忘川道,“功劳我不敢说,只是薛青两次受了重伤,都是为了朝廷,这份忠心,确实值得嘉奖。”
他这么一说,梁德源又想到了上次薛青受伤,也是为了执行任务。薛青为了杀达木赫,自己深受重伤,这次为了拿到城中羌人的名单,揪出军营中的叛徒,又身受重伤,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可以说,若是这次没有她,那么等到战事起来的时候,不用羌人主动打,光是内部的这些埋伏就能让他们的抵抗功亏一篑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薛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功臣。
梁德源品味着江忘川话中的那句,“其心可嘉”明白了一切。
世子这是在提点他呢,不要忘记薛青的功劳,要给她嘉奖。
“世子放心,”梁德源笑着道,“这次的事情太过重大,我一定会写一封奏折,向陛下禀明实情。同时,关于薛青的功劳,我也会在信报中具体陈述的。”
江忘川这才松开眉头,道,“如此,就最好了。”
春风楼中,小满放走鸽子后,一颗心砰砰直跳。
想起玉珍姐还在为她拖延时间,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走到阶梯上时,迎面遇到一个男人,那人身形魁梧健壮,衣衫有些乱,正边走边系腰带,小满认出来人是谁,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往旁边挪了挪,给来人让开道路。
那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说什么,小满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站住。”
小满一颗心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她用力掐紧手心,让自己保持镇定。将军瞟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又看了看小满,狐疑道,“现在大家都还在喝酒,你一个人溜去后院做什么?”
小满张口,声音干涩,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回大人,奴婢近几日吃坏了肚子,刚刚突然肚子疼,便去了一趟茅厕。”
将军上上下下将小满扫视一通,见是个穿着朴素,身形瘦小的女人,心里放下了大半。这女人看起来是个胆子小的,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收回目光,鼻孔中重重哼出一口气,便信步下楼去了。
等人走远,小满忽然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她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想起玉珍姐这会儿应该还在房间里,她不敢再耽搁,急忙上楼去了。
房间里,徐玉珍正躺在床边干呕,她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将什么吐出来一样,可她今日没怎么吃饭,胃里空空如也,除了眼睛流泪,什么也吐不出来。
小满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急忙上前,跪在床前,轻轻拍着徐玉珍的后背,略带哭腔,“玉珍姐。”
徐玉珍挥了挥手,制止住了她的安慰之言,强忍着恶心,问道,“信可送出去了?”
小满点了点头,“送出去了,我亲手将鸽子放走的,想来安都那边很快便能收到了。”
徐玉珍这才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她用帕子捂住嘴,道,“帮我倒杯水来。”
小满不敢耽搁,一骨碌爬起身,来到桌子旁,倒了杯水,拿给徐玉珍。
徐玉珍灌下一杯水,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将杯子递给小满的时候,却看到这丫头双眼红彤彤的,似乎要哭出来。
徐玉珍觉得好笑,“哭什么?”
小满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没什么,我只是心疼玉珍姐。”
她接过杯子,低下头,声音干涩,“玉珍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样任人欺压,任人宰割,没有尊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快了,”徐玉珍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满疑惑看她。
徐玉珍的目光中满是坚定,“如今两国能够再次开战,说明朝廷还没有放弃我们,更何况,这次打仗,甚至连安王世子都来了呢。你瞧,那达木赫够威风吧,不还是被我们江世子和薛姑娘杀了吗?”
小满茫然。
徐玉珍伸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坚定,不知道是说给小满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再等等,再等等,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