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忘川离开后,梁德源派人查探,结果和江忘川说得分毫不差。
至此,他才信了大半。
营帐掀开,符海走进,欲要行礼,梁德源摆了摆手,“那些羌人怎么说?招了吗?”
“新兵受不得刑,不过吓唬了几句,便都全招认了。”符海变得面色严肃,“世子说得不错,这些人确实都是羌人。半年前,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跟顾怀时练习上,后在顾怀时的帮助下,乔装打扮进了军营。”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无奈,“这次战事起得着急,招人亦是匆忙,没想到,竟然让这些羌人钻了空子,倒真是我们疏忽了。”
他面上带有自责之意。
梁德源道,“此事也不全怪你,那顾怀时毕竟是副将之一,且五年前他又与羌人作战过,深得大家的信任。若非薛青机灵,发现他和羌人勾结的事,恐怕我们现在还要被蒙在鼓里呢。 ”
“是啊,”符海点了点头,“这薛青倒是谨慎,那顾怀时藏得这样深,竟也被她发现了,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世子方才已经来过,话里话外都是在表彰薛青的功劳。若非我们在边关,离京城太远,他怕是直接面见圣上,替薛青邀功了。”
符海哑然失笑。
营帐中寂静了一瞬。
符海道, “世子维护薛青,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梁德源也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那安王世子向来眼高于顶,在京城中时,从未听过与谁交好,怎么到了军营,对一个小小的新兵如此另眼相看。梁德源回忆起薛青在军营中的表现。
且此人性格孤僻,沉默寡言,虽说有几分本事,但也绝对到不了能让安王世子如此在意的地步。
莫非……
梁德源皱了皱眉,还没想出头绪,便见旁边坐着的符海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梁德源疑道, “怎么?又有什么事?”
符海苦笑, “嗐,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顾将军竟然真的是叛徒。大家一同在边疆作战,怎么说也生活了几个月,眼下骤然得知他是个叛徒,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梁德源闻言,面色松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突然听说他们身边一起奋斗的人是个叛徒,任谁再铁石心肠,心中也难免有几分后怕与凄凉。
“顾怀时深负皇恩,死有余辜。 ”
符海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他是死有余辜。可五年前的那场战役,他可也参加了呢,若他是叛徒的话,那顺州城一战,他是否也参与其中呢?”
他话音刚落,梁德源面色变了几变。
谁都知道,五年前的顺州城一战结果有多惨烈,只将姜国打得元气大伤。可以说,若不是这次圣上坚持要打,姜国仍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若顾怀时在五年前就已经跟羌人勾搭上的话,那这件事就严重许多了。
见梁德源的面色变得严肃,符海忙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梁德源摇了摇头,“不,你说得很有道理,五年前的战役我也曾分析过,那时候我军虽然实力弱,但也不该输那么快才是。更何况,当时薛英带兵还胜过几次,按道理不该输得这么快的。”
符海见他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心中也有几分沉重。
梁德源肃声道,“这件事涉及太大,我需要上报给朝廷,让朝廷来决断。”
顾怀时是卧底,那么他的一切就要重新查探,他到底是怎么和羌人联系上的,又是如何和羌人联系上的。还有如今安都之内,还有没有其他的卧底?
五年前的那场战役,真的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吗?
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顾怀时的手笔?
符海见他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也不敢再耽搁,和梁德源说了声告辞之后就先离开了。
如今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军营中还有不少要整顿的地方。尤其事顾怀时的死,梁将军的意思是先瞒着,不告诉士兵,以免士兵之后,军心动荡。
江忘川从梁德源的营帐中离开之后,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虽然现在危机解除了,但他还是没有将薛青放回去,而是将人安顿在自己的营帐中,美名其曰这样好养伤。
至于为什么他的营帐要比薛青的营帐好养伤,就不得而知了。
书宴在外面等着他,见他出来,忙迎上去,“世子,怎么样?”
江忘川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书宴问,“那梁将军没有处罚薛公子吧?”
“处罚什么?”江忘川不以为意道,“她为军营立了大功,他们凭什么处罚她?”
书宴听出话中的维护之意,心念一动,暗道世子和薛公子的感情果然不一般了,公子几时在别人面前这么维护过别人?
他点了点头,道,“是,是,世子说得有道理。”
江忘川:“别嘴贫,今天找个机会出去一趟,买点补身体的东西回来,给薛青炖上,好好补补她的身子。”
书宴连连点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诶,公子是要给薛公子开小灶啊?”
江忘川已经走远了。
回到营帐中后,薛青已经不在了。
江忘川四处看了看,确定营帐中没人,他皱了皱眉,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书宴还没来得及进来,就见到江忘川已经掀开帘子离开了。
“哎,公子,你去哪儿?”
他的话,在看到江忘川黑了的脸色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