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菱转头望去,千帆走上前。
“剑修九剑。前三剑聚气成形,中三剑合体为用,上三剑人剑合一。直至炼剑凝神,自成宗师,那又是另一重境界了。”
千帆看向裴照景:“小小姐无招无式,亦无剑气傍身,但胜在步法轻灵,行动又极为迅速,白菱输的不冤。”
千舟反手打在白菱胸口,嗤笑道:“一招也放不出来,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又偷懒了?”
“才没有!”白菱大声道。
裴照景顿了下,并没有听见空中传来雷声。
暮蝉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裴照景身上:“不知姑娘最拿手的灵诀是哪一门?”
裴照景凝眸回想:“我都还行,大差不差罢。非要说的话……我一般用水系灵诀较多。”
暮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姑娘对所有灵诀招式皆已熟稔于心?”
裴照景摇头,“只是各路招式多少见过一些,融会贯通谈不上。”
说着,她话锋一转:“暮蝉姑娘多年研究,能说自己对世间各类草药样样精通么?”
暮蝉唇角一弯,失笑道:“不过是整日与草药打交道,勉强认得全些,哪敢说通晓。”
“说起这个,暮蝉姑娘既然熟知草药灵植,不知是否认识还魂草?”裴照景状似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我当然知道。”暮蝉眉头紧锁,面上有些不解:“如果您想让我换取此物——恕我直言,绝无可能。”
“误会了。”裴照景连连摆手,“我向你所求的,是另一味灵植。”
暮蝉神色郑重,追问道:“那赵景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我看典籍记载,还魂草遇水便复绿返生,有起死回生之效。我还没见过实物,想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样,不知能否在贵宗赏看一番?”
暮蝉敛起笑意,徐徐摇头。
“还魂草乃赤霄峰镇山之宝,除了真人和朱环长老,无人知晓它的存放之处。我们也只在大师兄拿出还魂草时,有幸见过。”
她两手虚比:“平日里,它就像普通的棕褐柏枝,蜷缩状,如枯菊。遇水后,舒展绽放,如莲花开瓣,通体莹光。”
裴照景凝神静听,眸底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轻风动叶,幽竹惊雪。
裴照景没再追问,转回正题。
“继续商讨对战策略吧。暮蝉姑娘,你可知你明日的对手擅长哪些灵诀?”
“我知道……”暮蝉扫过他们,脸上有些不安:“但门规所限,我不能透露。”
裴照景闭了闭眼,不由叹气:这世上有的没的规矩,怎就这么多?
暮蝉转念一想,忽又说道:“昆仑不是执掌玄天鉴么?按理说,你们应该知晓所有人的灵根灵诀才是。那……我跟你们商量,应该不要紧吧。”
千舟摇头,一脸正色:“只有真人与其中布阵的四位司审才能查看原鉴,我们无从得知。”
“无妨。”裴照景捡了根竹枝,蹲下身来。
“我们就从常用的几类灵诀来推演就好,应对方法万变不离其宗。”
“稍等,我有个问题!”暮蝉抬手,在裴照景对面盘腿坐下。
“我认为……操控灵诀何时施放很难,但至少可以练习。可反应速度,是最难提升的。若对方动作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应对,这时候,对策还有用么?”
“我觉得,一定程度上,可以靠策略弥补。”裴照景抿了抿唇,“我反应并不算顶快的那一批,至少比不上顾长策。”
“我不信。”暮蝉不断摇头,“方才我看你冲向白菱的那几剑,感觉比我们峰上所有蓝衣弟子都要快,好像白菱的一切行动都在你掌握之中。”
裴照景朝她展颜一笑,慢条斯理地说:“这就是策略。”
暮蝉疑惑,裴照景解释道:“因为我早就料到白菱会后仰闪避,自然知道从哪里截击才能最快地解决他。”
她将目光投向千舟身边席地而坐的身影,“白菱也确实没尽全力。他施放灵诀的速度比我还要快些,我出招时,他根本没想抵抗。”
暮蝉一脸诧异,转头望去,白菱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没吭声。
裴照景继续说:“况且,反应速度也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哪怕它再快也有能够破解的办法。”
“怎么做?”暮蝉追问道。
千舟凑到裴照景身边,和暮蝉异口同声。
“修炼之事复杂浩瀚,涉及日积月累的各个方面。我们这般年纪,也不可能把所有灵诀都完全了解清楚。”裴照景抬起眼帘,话音一转:“但若只是单打独斗,便简单得多。”
暮蝉拱手:“愿闻其详。”
“就像每个阵法都有阵眼,每个人也都存在破绽。关键在于——这个破绽藏在何处?以及,我们要如何找到它。”
暮蝉眼睛渐亮:“姑娘的意思是……要先摸清对手擅长的灵诀路数,并预想对方的出招方式,再逐一推演,设法针对,逼对方露出破绽,再一举攻破?”
“正是。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失误。而一旦他失误了,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来挽救这个失误,这些细微的影响积少成多,总会有破绽露出。”
千帆眉头一挑:“这与围棋之道倒有几分异曲同工。”
裴照景连连点头:“这方法正是我爹娘在对弈时教给我的。”
“具体如何设局,今晚我们再细说罢。”千舟忽然开口:“马上要吃晚饭了,暮蝉姑娘若不嫌弃,留下一起?”
暮蝉微笑道:“那就打扰了。”
千舟轻轻摇头:“不会。”
“对了,这个!”
暮蝉跟着站起,忽然掏出一个紫瓶,递给裴照景:“大师兄说,请您亲自还他。”
裴照景视线凝注,接过温润的瓷瓶,收到手镯之中,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