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双重保险。”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倒不是她不信他，他敢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应该是有几分本事，但……这种地方，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岑宿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他确实有这个本事，从小到大，每次他说自己能记住一切，别人要么嘲笑他吹牛，要么用那种看笑话的表情看着他

眼前的人虽然没有说“我信你”之类的话，但看起来……是真的在认真对待他的话。

说话间，戚藜往后一瞥，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树后，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很快地往树后一躲，消失不见。

“有人在跟着我们。”

岑宿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来时的路。

“有吗？”岑宿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没注意不到。

“是一个女生，白色裙子，我怀疑她不是人，而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感觉上和我在老槐树区域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王婶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辨认方向，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你没觉得，王婶今天来这，除了采集野果，还有别的目的吗？”戚藜道。

“跟上。”她轻轻拍了一下岑宿。

抬头看天，枝叶的缝隙中，太阳西斜，看来已经过了午时。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空地，四周的树木高大繁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这块空地圈了起来。

偌大的空地上突兀地竖了一块碑，没有碑文也没有雕饰，却异常干净，看起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王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其实今天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麻烦你们在边上等等了。”

戚藜抬眼示意岑宿，岑宿马上反应过来：“我在边上写生可以吗，王婶？”

“别走太远。”王婶的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再常见不过的叮嘱。

岑宿在空地的边缘架起了画板，时不时观察四周，而戚藜则是往里面走了走，跟在王婶不远的地方。

王婶蹲下身来，掀开了盖着篮子的粗布一角，取出一块抹布擦拭墓碑，待擦拭干净之后放回去。

她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什么东西，虔诚地将它放在墓碑的面前，嘴里还念念有词，只不过戚藜听不见她在念什么。

淡淡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戚藜瞥了一眼那碗红红的东西，上面似乎还覆着一片树叶，是老槐树叶子。

王婶又从篮子里取出几块东西，一开始戚藜没认出那是什么，它们是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有的还带着弧面，直到王婶从篮底摸出一把铁锤，蹲下来，把那几块东西一块一块摆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戚藜才猛地意识到——那是骨头。

锤子咋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骨头全部碎裂，粉末被撒在了四周。

她又从里面拿出了最后一个东西，那是一张照片，但戚藜有些看不清，王婶从篮子里取出火柴，然后，点燃了它，火焰舔上相纸，边缘变得焦黑卷曲。

王婶松开手，燃烧的照片在空中翻了个身，最终飘飘摇摇地落向地面。

她最终点燃几支香，恭敬地插在坟前，烟雾缭绕在坟头，她退后几步，跪下给它磕了几个头。

这一切都看得戚藜头皮发麻，一股寒意涌过全身。

做完这一切后，她收拾好篮子，终于回过头来，那双眼睛落在戚藜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我……我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我熟悉的人在这里。”戚藜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

明显能感觉出来，王婶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她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打量着戚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