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果树很快，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散了。

结过今日的工钱，几个汉子道了谢，有人道：“以后再有活尽管找我们，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得是力气！”

赵山岚点点头笑着回答：“自然！”

还有那么多地，总有用人的时候。

此事告一段落，赵山岚第二日就早早上山摘了芒果往县里去。

竹枝浅眠，听到有人出去的动静免不了起来查看，结果没看着人影。天亮了询问郭叔，才知道是家主出门。

竹枝了然地点头，跟往日一样背着背篓出去割猪草。

正是春深的时候，河边村到处是可以割的猪草，他偏爱偏僻些的村子边上和山脚坡上，这样不会遇到人。

又一次割到小青山底下，他抬头看看那条纵深上山的路，那上面是赵家的旧居，也是家主谋生的地方。

他觉得奇怪，除了公子和家主，其他人都不曾上去过。

思索一会儿又觉得平常，毕竟也不用他们上去干什么。他转身要往回走，却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才开出来的果园里摸索。

“？”他和房子隔着一段，与种着果苗的地离得更远，压根看不清那人是谁，在干什么。

匆忙跑了几步，大喊：“做什么的？！”

那人被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站住！”

竹枝背着猪草，脚也跛着，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

谭殊词正在院子里，听到他的喊声慌忙出来，跑到小路上一扭头就见竹枝摔倒在那。

“竹枝！”赶忙跑过去，脱了背篓将人扶起来，谭殊词担心问：“怎么回事？摔着没？！”

竹枝本就是因为他才会跛脚，在凤县那两三年让他连性子都闷了，谭殊词怕他再出点什么事。

竹枝摇摇头，慌张指着前头，那人影却早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我看见有人在果地里，鬼鬼祟祟的。”

这下人影不见，他无法自证，怕公子觉得他没用还要找借口推脱。

“方才当真有人……”

谭殊词当然相信他，稳住他不要慌，“我知道！竹枝，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手心都磨破了……”

竹枝怔怔低头，自己的手摊开在对方手里，果然掌心脱皮了，是摔倒的时候撑着地那只手。

“好……”

竹枝点头，背篓留在原地，跛着脚被谭殊词牵着往家走。

谭殊词注意着竹枝脚底下，絮叨叨走在前头，而竹枝看着他的后背，又是一阵恍惚。

这时候，赵山岚刚到松鹤楼。

路上钻林子遇到野猪群，那些畜生像是闻到果子香气似的，紧跟着赵山岚不放。

原本不想杀生的，奈何没有开智的野猪实在难缠，只得老的小的一窝端了，结果老天看不下去，让他一脚踩在猪粪上，染上一身臭气。

只能又找了处水源洗洗干净继续赶路，到县城比往日迟了好一会儿。

这回和日后送货都走酒楼后门，伙计见是他来，把他带到后院去，在周师傅眼皮底下点清果子数量。

周师傅是自告奋勇要当“质检员”的，毕竟芒果要在他手下变成一碗碗酥山，果子质量可容不得马虎，更不能砸了他的招牌。

赵山岚对此没意见，一百果子点完，他去找徐掌柜打招呼就准备走。

徐掌柜见他来了，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扯着去工房里，寒暄也省了，愁眉苦脸道：“赵兄弟，最近楼里生意大不如前啊！”

赵山岚一听，眉毛一动来了兴趣，这是什么意思，要诉苦再毁约？还是改分成？

“徐掌柜何出此言？”他装傻道。

徐东春没想到赵山岚想那么远，继续诉苦：“这芒果酥山卖了，可县里能吃得起的也就那么些人，天天吃也该腻了，何况这果子也不是人人吃得。”

有些人芒果会过敏，这是赵山岚早就说过的。

进来前他可在前门瞅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可没见少，似笑非笑地看向徐掌柜，“那您的意思是？”

徐东春图穷匕首现，眯着眼道：“当初这酥山方子是赵兄弟慷慨所赠，不知你手里是否还有其它方子？”

老狐狸。

赵山岚只是微笑，闭口不答。意思很显然，就算有也不会拿出来了。

当时那酥山做法他忘了收钱，白白送出去，这老狐狸还想占便宜。他只拿三成的分成，还要再白嫖其它的，他是疯了才会愿意。

最主要的是，他确实也拿不出其他什么有关芒果的吃食方子了。

“酥山冰凉有人不爱也是常事，芒果到底是水果，单切了卖果盘也不错。”赵山岚想了想随口道。

哪晓得这天朝餐桌上没有摆果盘那套，又让徐东春眼睛一亮。

“是极是极，果盘果盘，端上餐桌也是一盘菜嘛，赵兄弟巧思！”

“……你开心就好。”赵山岚无语，这老狐狸有事就称兄道弟拉关系。

“不过，徐鹿鸣没想过把果子卖去府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他打定主要缩在河边村当供货商，可生意要长久少不了开疆拓土啊，他才不信徐家真只满足于多挣松鹤楼这点。

聪明人说话卖不了关子，徐东春心虚笑笑，顾左右而言他：“不知赵兄弟一月到底能供应多少果子？”

徐东春猜每月五百枚绝不是赵山岚的上限。如今府城的酒楼也在试卖“芒果酥山”了，若再将黄金果名头打出去，岂不又是好一个盆满钵满。

“你们想要多少？”赵山岚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