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宾客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炸开。人群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戏台上的戏子尖叫着跑开，乐师扔了手里的家伙混进人群。不到片刻，大堂里的宾客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玉兰动身，她直奔晏危，一步跨出三丈，短刀在她手里化成一片刀光。她的刀法诡异，又快又狠。

晏危抬手，一柄飞刀激射而出，直取玉兰咽喉。玉兰刀锋一转，劈在那柄飞刀上，飞刀被劈飞，贯穿横木。第二柄飞刀已经到了，玉兰侧身闪避，那一刀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脚下一旋，不退反进，欺身到晏危近前，短刀直刺他心口。晏危侧身，那一刀擦着他胸口划过。他抬手一掌拍向玉兰，玉兰收刀横挡，那一掌拍在刀身上，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她借力往后一跃，落在三丈外。

罗正涛从墙边爬起来，他捡了一把刀，磕了满胸口的血，握着刀冲了上来。一刀劈向晏危，刀身上凝聚着最后的灵力。晏危唤出“老友”离虹，，抬手，离虹飞射而出，直逼面门。罗正涛挥刀去挡，离虹却在空中分身成三，他只好矮身左撤，不想离虹竟直追他去。

晏危以一敌二，飞刀在空中纵横交错，从不同的角度攻向两人。玉兰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罗正涛已经浑身是血，动作越来越慢。

离虹分身擦着罗正涛的肩膀划过，削下一片皮肉，血涌出来。他踉跄着后退，撞上一张翻倒的桌子，摔在地上。

晏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第二柄飞刀悬回身前，刀尖对准玉兰。

玉兰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在抖。

飞刀悬于玉兰身前几里处，她抬眼竟从一把刀身上看出气定神闲。

一息间，惊雷破空！

玉兰横刀格挡，但这一刀太快，飞刀径直穿透短刀，贯穿了她的咽喉。她睁着眼睛，慢慢倒下去。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晏危收回飞刀，看向罗正涛。

罗正涛撑着断刀，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是血，离虹通入他左胸，伤口还在往外流，“别杀了我，”他歇斯底里，“我女儿还在他们手里！不……你要杀要剐都随便，只求你帮我救我女儿！”

晏危在分辨这份神态是否为欺骗，“你女儿？”

另一边，贺楼已经走到贺晨面前。

贺晨看着他，忽然说道：“你来了。”

贺楼没说话，雨斩横在身侧，剑尖下垂。

贺晨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你跟你爹真像。”

贺楼依然沉默。

贺晨握紧刀，一刀刺了过去。

贺楼侧身，那一刀刺空。雨斩顺势横扫，斩向贺晨腰侧。贺晨收刀去挡，两刀相击，他被那股力道震得手臂发麻，往后连退两步。

他刚站稳，贺楼的剑又到了。剑尖直指他心口。贺晨往旁边一闪，那一剑刺穿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贺晨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又抬头看向贺楼。月光照在贺楼脸上，那张脸冷得像冰川终年不化。

“你为什么不说话？”贺晨问。

贺楼依旧无言，他一剑斩在贺晨右腿上，血溅出来，贺晨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你知道你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贺晨跪在那儿，仰着头看着贺楼，“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捅他一刀。”

贺楼一剑斩在他左肩上，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我跑出去，他还看着我。我每天闭上眼睛就是他，睁开眼睛也是他。”

贺楼又一剑斩在他右臂上，贺晨手里的刀脱手，落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贺楼。月光把一切照的冰冷，贺楼垂眸看他，眼底尽是无情。

贺晨大吼一声:“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江春百夜的地面裂开数道裂缝，木板翻起，桌椅掉进裂缝里，戏台上的木板炸开，池水倒灌。

裂缝越来越大，爬满四周，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青黑的，干枯的，指甲又长又利。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活死人从裂缝里爬出来！

它们不是幻境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半成品，这些活死人是完全体，身体完好，肌肉虬结，动作迅捷如风，它们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转眼间已经挤满了大半个大堂。

最前面的几只活死人猛然扑向贺楼，贺楼一剑斩去，斩断一只的脖颈，那颗头颅飞出去，但那只活死人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双手掐向他的咽喉。贺楼侧身闪避，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

更多的活死人涌向晏危，飞刀射出，贯穿三只活死人的头颅，那三只倒下去，但后面又涌上来数只，飞刀再快，也快不过它们涌出的速度。

活死人不攻击贺晨，它们绕过他，扑向贺楼和晏危。

贺晨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他靠着廊柱，浑身是血，看着那些活死人涌向那两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