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堂已成修罗地狱!
这些炼制完全的杀器,无知无畏,只撕碎眼前所有活物。
贺楼被几只活死人围在墙角,雨斩的刀光在空中划出道道刀风,每一刀都斩断一只扑上来的手臂或头颅。
被斩断手臂活死人丝毫不惧用另一只手继续撕扯,贺楼手腕翻转,一刀贯穿那只活死人的眼眶,那东西顿了一瞬,仍抬手抓向他的脸。贺楼侧身避开,那一爪擦着他耳边划过,在墙上留下深痕。
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利爪撕开他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贺楼抽刀回挡,刀锋从那东西腰间斩过,几乎将其拦腰斩断。
地上,活死人的上半身还在爬动,拖着肠子往前扑,一只手要抓住他脚踝。贺楼低头,那东西正仰着脸看他,眼眶里空荡荡,嘴巴一张一合。
贺楼倍感恶心,幼年的阴影再度来袭,他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的动作——一脚踩碎那颗头颅。
疾风呼啸,离虹破空而来,贯穿另一只扑向贺楼的活死人。刀身从那东西后脑没入,自眉心穿出,带出一蓬黑血。
晏危掠至贺楼身边,离虹在掌心一转,横扫而出,三颗头颅同时落地。无头的躯干还在原地晃动几下,才终于倒下。
两人背靠背站着,四周的活死人至少有上百只,它们不急于进攻,只是缓慢逼近。
贺楼将雨斩插入地面,单手一掌击在地上,绿藤破土而出,长驱直入的速度犹如诡异的蛇行,无数根藤蔓死死勒缚那群死物,随后交织盘曲形成一个巨大的网。
月光从天窗照下来,照在那些扭曲的脸上,照在活死人残缺的身体上,黑与绿交错的画面透着毒药与死亡的气息。
罗正涛靠着墙,捂住胸口那道贯穿伤,看向晏危,说道:“他们很快就会挣脱束缚,你们杀不完。”
晏危没回头,有了藤蔓的控制,收割头颅快速许多。离虹斩断数只活死人脖颈,不费吹灰之力。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砍断手脚还能动,砍掉头还能爬。”罗正涛的声音虚弱,“只有一种办法能让它们停下来,找到控制它们的人。”
晏危侧目,当场倒戈?
“贺晨已经在颍州布下大阵,只有首领能摧毁阵法!”罗正涛大声吼出。
贺楼一刀斩断扑来的活死人臂膀,回头看他。
罗正涛捂着胸口,血从指缝往外涌,脸色煞白,“三日后,天狗食日,阴气最盛之时。颍州十万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部炼成活死人。”
活死人的嘶吼声从地底裂缝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奏响死亡间章。
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活死人正在爬出。
晏危沉默一瞬,取出屏山符,墨黑符纸,银粉符文,其上划出一个“十”字。
“你女儿在哪?”晏危一心二用。
“贺晨手里。”罗正涛语速飞快,像拼死抓住救命稻草,“他把她关在一个地方,由妖族看守,救我女儿,我带你们去找首领!”
晏危看着他的眼睛,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下藏着肮脏的心,这时的眼神却不像作伪。
离了江春百夜,三人在远处空地站定。晏危将符箓掷向空中,炸开漫天银芒。
细线向四面八方延伸,交织成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江春百夜笼罩其中。活死人撞上结界,被弹开,又扑上去,利爪撕扯光罩。银芒微微震颤,上面出现细密裂纹。
晏危收手看向罗正涛,“一个时辰,你最好别骗我。”
晏危转身,走前向贺楼递了个眼神,贺楼沉默地从储物戒里逃出一瓶丹药。
罗正涛正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在后头。贺楼放慢脚步,乘其不备,一拳打在其腹部,剧烈的疼痛与反胃感充斥大脑罗正涛下意识张口,一颗圆滚滚的丹药精准投射入口。
这药是师父给的,如今落入敌口,贺楼想想都心疼。
束缚破了,活死人如潮水肆意横行,光罩震颤,裂纹在扩大。
街上空无一人,方才的喧嚣惊天动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烛光从门缝透出,又很快熄灭,整条长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那丹药却有奇效,咽下后罗正涛胸前血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出一炷香时间就浑身舒坦。
罗正涛两手空空,老实地走在最前面领路。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
这是一座废宅,门上结着蛛网,挂着的锁已经锈死,但锁鼻处有新鲜的磨损痕迹。
贺楼上前,一掌震断门栓,三人推门入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杂草掩映间,露出一口井。
井口比寻常的井大上一圈,井沿的青石上满是黑褐色的污渍,早已干透。罗正涛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回头看向晏危,“就在下面。”
往下望去,井很深,光线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井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一层叠着一层。有些抓痕很深,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残留已久。
二人看向罗正涛,后者却丝毫没有觉悟。
晏危站在井沿边往下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目光掠过罗正涛,落在贺楼身上,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