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雪衣垂首:“殿下……隔墙有耳。”
果不其然,一名侍女在屏风外躬身禀报:“殿下,燕四公子方才派人来问,说五公子久未归庄,不知是否在殿下处逗留。”
言迩与别澜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冷意。
失踪不到一个时辰,燕辞北的消息便已递到了端王面前,这绝非巧合。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压。”言迩道,“若世子与燕五公子当真在他手中,他此刻必然已做好了应对。若不在……他也能借此搅浑水面,为自己争取时间。”
别澜扬声道:“你去回燕四公子,就说世子与五公子在城中赏玩,今夜宿在官驿,不归庄了。”
“是。”
别澜道:“你觉得,他敢动瑜儿吗?”
言迩静立片刻,缓缓道:“他或许不敢伤世子性命,但以此设局、离间胁迫,却是敢的。至于燕五公子……”
他没有说下去。
别澜闭了闭眼:“此人行事缜密,既敢动手,必有全身而退之策。乳母中毒是幌子,竹林引开世子是算计,连暗卫的取舍都在他预料之中。这般心思……为何要用在亲弟弟身上。”
疼爱幼弟的端王殿下,此刻显然想不明白。自然,眼下也并非琢磨这件事的时候。
别温瑜虽有暗卫随行,可他还那么小,独自一人落在未知的险境里,会怕的。
别温瑜此刻确实有点慌。
我的亲娘哎。
他正襟危坐在高高的树杈上,身旁密密围着数十名暗卫,个个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树下,盘着一条……菜花蛇。
他最怕的就是蛇了啊啊啊啊啊!
别温瑜整个人僵在树杈上,后背紧紧贴着树干,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那条菜花蛇似乎对树上这一大群“不速之客”并无兴趣,慢悠悠地在地上扭动,时不时抬起脑袋,吐着信子“嘶嘶”两下。
“殿、殿下……”离他最近的暗卫首领压低声音,“要不……属下去把它赶走?”
“别!别动!你一过去,它万一顺着树爬上来怎么办!”
那暗卫首领看了看地上那根最多三指粗细、毫无攻击意图的菜花蛇,又看了看自家世子惨白的小脸,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别温瑜觉得自己腿都麻了,可那条蛇还在树下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暗卫统领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两名黑衣人如落叶般悄然滑下树干。
“别杀生啊!它可能就是路过!”别温瑜抱着树干急急喊道。
暗卫统领只得又打了个手势。
其中一名暗卫从怀中摸出一小包药粉,细白的粉末便飘飘扬扬洒在蛇身周围。另一人则折了根细长的树枝,极轻极缓地探到蛇头前方,左右徐徐晃动。
菜花蛇昂起的脑袋顿了顿,似是有些困惑,信子吐得更急了些。它扭动身躯,避开药粉的范围,恰好被那树枝引着,缓缓朝一旁的草丛游去。
不过几息功夫,那抹黄绿相间的身影便彻底没入了深草之中,消失不见。
树上的别温瑜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软在树杈上。暗卫首领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了一把:“殿下,蛇已驱走,可以下来了。”
别温瑜心有余悸地往下瞄了一眼,确认真的看不见了,这才在暗卫的协助下,有些腿软地爬下树来。脚刚沾地,他便忍不住嘟囔:“吓死我了……我最怕那滑溜溜凉飕飕的东西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似是什么东西踩断枯枝的声响。
所有暗卫瞬间绷紧,身形如鬼魅般散开,将别温瑜护在中央。首领抬手示意噤声,侧耳凝神片刻,低声道:“东南方向,约三十丈,八人。”
别温瑜心头一跳,方才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顿时烟消云散。
是燕辞西?还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