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你个……”月老差点脱口而出不符合身份的词汇,硬生生憋回去,老脸涨红,“我心疼你?我心疼我的清梦!我心疼我刚梦见的蟠桃园终身免费畅游卡!”
他左右张望,熟门熟路地从云纹榻垫子底下抽出一根油光水滑的……鸡毛掸子?哦不,是扶桑神木特制、据说打仙不伤骨但专治各种不服的“教(ai)导(da)棒”。
“看来今天不让你回忆回忆这‘爱的抚摸’,你是记不住咱月老殿的殿规第一条——禁止在午休时间制造噪音及进行物理攻击!”月老挥舞着掸子,气势汹汹。
柳萦杏“嗷”一嗓子,抱头鼠窜:“殿规哪有这条!您现编的!救命啊!爷爷杀孙女啦!”
一老一少,一个举着掸子追得红光满面(气的),一个抱着脑袋跑得鹅黄乱飞(吓的),在挂满红线的月老殿里上演全武行。
人间银杏树里,光丝已经躺平了。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本体皮实,挨几下打不疼不痒。她还是继续享受人间午后时光吧。
树灵将神识收回,专心感受着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温暖,听着风声、蝉鸣、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
嗯?
好像有什么别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救……救我女儿……”
树灵竖起耳朵(如果树有耳朵的话)。
声音又消失了。
幻听吧。肯定是本体在天庭太吵,连带影响了她这边的感知。
树灵晃晃叶子,决定睡个午觉。
就在这时——
“沙沙。”
一片银杏叶自己飘了下来,落在树根处,那里有一小块泥土颜色略深——正是小沙弥上次不小心“灌溉”过的地方。
叶子覆盖上去,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
那点微弱的、属于孩童无心之过的“浊气”,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树灵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是觉得,那块地方,好像顺眼多了。
寺院的钟声响起,悠远绵长。
老和尚终于扫完了那块巴掌大的地,拄着扫帚宣布:“今日功课毕,诸位自便。”
小沙弥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银杏树在晚风中惬意地摇晃着满树金叶。
“沙沙沙……”
声音轻快,仿佛在哼着小曲儿。
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掉,刚才那声无人听见的“救我女儿”的低语。
以及,九天之上,月老殿门口,那道突然出现的、身着玄色官袍的沉稳身影。
大司命来了。
带着一个“非她不可”的任务。
和一个……据说“性格独特”的师尊。
银杏树灵的本体柳萦杏,她那摸鱼摆烂、送送快递、偶尔气气月老的快乐生活,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树灵自己,还浑然不知。
她只是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有点凉。
该多积攒点阳光了,冬天不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