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气运昌隆,福泽深厚,尤以幼女‘林晚筝’为最!此女命格奇异,身负‘绵绣福缘’与‘清灵慧根’,乃炼制‘夺缘煞丹’之无上宝材!更妙者,其血脉似与某上古隐世大能有尘缘牵连……若得其全部福缘慧根,再以其为引,或可感应、窃取那大能遗留之道韵!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看到“林晚筝”这个名字,柳萦杏确认这就是小郡主。而“上古隐世大能”……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莫名的不安。
继续往下翻,手札记录了“玄幽”(也就是玄机道人)如何精心策划,利用侯府二公子的野心与对兄长(世子)的嫉妒,与其勾结,以“治病”为名进入侯府。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布置“窃天换日逆缘阵”,以古井为“汲煞池”,以郡主寝殿为“炼缘炉”,以侯府气运为“护阵基”,徐徐图之。
其中还提到了苍梧山邪阵的作用:“……需海量纯净怨煞为‘药引’,中和福缘之‘阳气’,方可顺利抽取……苍梧山古战场,正合我用……然怨灵驳杂,需以阵法提纯、输送……京城旧宅‘养怨池’亦为备用……”
果然!苍梧山邪阵和之前探得的凶宅“养怨池”,都是这庞大阴谋的一部分!都是为了“伺候”郡主身上这味“主药”!
手札后面,记录了一些阵法心得、邪术推演,以及对“夺缘煞丹”功效的疯狂臆想:服用后可夺人气运,改易命格,甚至有望窃取一丝天地权柄,成就“伪仙”之位云云。
柳萦杏看得遍体生寒。这个玄幽道人,不仅是个邪修,还是个有理论、有实践、有远大(扭曲)理想的疯子!
手札最后一页,笔迹尤为癫狂凌乱,似乎是最近才写下的:
“……时机将至!‘饵’已散发出诱人气息……那些自诩正道、多管闲事的蠢虫,果然被引来了!月老殿?净化司?哈哈!来得正好!正好用你们的血与魂,为我的‘煞丹’再添几分‘仙煞’滋味!”
“……尤其是那个……小树灵……有趣……真有趣……她的气息……如此熟悉……如此……美味……莫非是……不,不可能……但若是……那真是天助我也!她的本体,她的精魄,才是炼制‘万灵归缘丹’的最终核心!届时,莫说福缘,便是那冥冥中的‘因果线’、‘轮回印’,我也能窥得一二!真正的逆天改命,就在眼前!”
“……快了……就快了……待‘绵绣福缘’尽数汲出,‘清灵慧根’完全污染剥离……便是收网之时!侯府?朝廷?仙界?皆为我之踏脚石!玄幽之名,当响彻三界!”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
柳萦杏看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这个疯子道人,不仅算计郡主、算计侯府、算计他们这些调查者……他最终的野心,竟然如此恐怖!逆天改命,窥探因果轮回?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特别“感兴趣”?还提到了“本体”、“精魄”、“万灵归缘丹”?
她猛地想起,在苍梧山破阵时,那道求救神念打入她眉心……难道,那不是单纯的求救,而是……某种“标记”或“饵”?引诱他们前来?甚至,道人可能早就通过某种方式(比如阴魄宗戒指间的感应?)察觉到了她的特殊?
“师尊……”柳萦杏声音发颤,抓着云闲的袖子,“他……他好像盯上我了!还有,他说的‘上古隐世大能’……会不会……”
云闲合上手札,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手札透露的信息,证实了许多猜测,也揭示了更多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他当机立断,“此手札为重要证物,需带走。但取走手札,隐匿阵法破除,布阵者可能立刻察觉。”
他看向那个狭小的洞口:“从此处走。此洞应是当年修建密道或处理污秽的通道,或许能通往府外或隐蔽之处。”
柳萦杏连忙点头,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云闲将手札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入怀中(袖子里?),然后率先弯腰钻入那个低矮的洞口。柳萦杏紧随其后。
洞口内更加狭窄黑暗,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年的污浊气息。通道似乎是天然岩缝加上人工开凿,崎岖不平,仅能匍匐前进。四周岩壁湿漉漉的,滴着冰冷的水珠。
柳萦杏爬得艰难,衣服很快被蹭脏,手掌和膝盖也被粗糙的石头硌得生疼。她心里叫苦不迭,但不敢出声,只能咬牙紧跟前面云闲的身影(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银光)。
爬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似乎开阔了些,隐约有微弱的风声和……流水声?
就在这时,身后他们来的方向,古井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碎裂的巨响!紧接着,一股狂暴、阴戾、充满怒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顺着通道猛冲过来!
“何方宵小!敢动我玄幽之物!!”
道人的怒吼,仿佛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被发现了!而且反应如此之快!
云闲低喝一声:“快走!”速度陡然加快。
柳萦杏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身后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杀意!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边继续向上,隐约有光亮;另一边向下,水声隆隆。
“向上!”云闲毫不犹豫选择了有光亮的方向。
两人冲出岔口,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处……废弃的排水沟出口?外面是内城河陡峭的河岸,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城墙的轮廓。他们竟然从侯府内部,直接爬到了府外的河边!
但还没来得及庆幸,头顶夜空之上,一道漆黑的、夹杂着血色电光的身影,如同夜枭般疾掠而来,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
玄幽道人,竟然直接御空追来了!
“宵小之辈!留下手札,束手就擒!本座或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阴冷的声音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势,震得柳萦杏气血翻腾。
云闲将柳萦杏护在身后,抬头看向空中那狰狞的身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通体晶莹、流光溢彩的三尺青锋。
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河岸,驱散了几分阴戾。
云闲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破一切的凛然:
“阴魄余孽,也配称‘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