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出声，后来竟笑得收不住牙，泪珠也从眼角挤出来。

为何命运如此神奇。

或许是酒意上头，鬼使神差地，宋茗川站起身走到人贩子面前，问：“你想求什么？”

人贩子疑惑地看他一眼，“我的妻子即将生产，祈愿妻子生产顺利。保佑我家可以平安团聚。”

这样的愿望他在一月内收到过不少。每一条，他都尽心处理了。

但是。

面前的人配吗？

“你配吗？”他问出声。

这样的举动哪里像一个神？罢了，宋茗川摆摆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想再折磨自己。

“也许，也许我不配。”

宋茗川听到男人的声音脚下一顿。他缓缓转过声。

男人继续道：“我年轻时干过一些错事，现在我自己有了妻儿，反应过来。所以，我来祈求神佛原谅。若是”

男人话未说完，便被一拳撂倒在地。

是宋茗川动的手，他没有使用灵力，而是利用身体的本能，像一个最普通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

“求神佛原谅？”他拽着男人的衣领，眼睛直视着对方。

这么多年，他从未敢于直视他人，“你不去向被拐走的孩子道歉，不去被你破坏的人家面前忏悔。而是来求神佛？”

他一拳又一拳地将这些年所有的怨气全报复在男人身上。打到男人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才停了手，“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我猜是想求我绕你一命。”

男人的脸早已血肉模糊，半天没反应，只是在最后关头还是断断续续道：“祈愿······妻儿平安······全、全家、团圆。”

宋茗川的手忽地一松，男人径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人死了，这样，男人一家永不能团聚了。

宋茗川又笑起来，泪水迅速积在眼眶又无声滑落。他抬脚向前，一次也没回头。

江亦欢沉默着放下手中卷轴，和陈齐交换过视线后拿起下卷：

天界很快便将宋茗川贬下人间。不过他毫不在乎，如今不论何处在他眼里都没有区别。

他与魔界的一些人勾结起来，荒唐度日。

从一名天界神到被下令追杀的凡间魔也不过数日。

很快，他便遇到了来追杀他的人。

宋茗川挑衅般看向眼前人，身体歪歪扭扭靠在墙边，“怎么？不忍心动手？”

“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要堕落至此？当日”

“当日？我受过的折辱你可曾体会？是，如今的你妻女在侧，全家幸福。承云派也是你在当家吧！江晨，你的人生美满了可别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江晨沉默在原地，半响哑然道：“并非如此，你······”

看到江晨说不出话的模样，宋茗川更是仿若无骨般瘫坐在地，“是人，都会变的。”

最后，江晨还是没有不管不顾，宋茗川被他藏匿于一山洞。

山洞外响起闷雷，天上的云一片落一片，压得快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