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将行,蔺景衡拽住手中缰绳,狠狠一拉,稳住了身下因受惊而躁动的马匹。
他看了眼不远处候着他的军队,而后又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最后道:“母亲,今日风寒,您还是快些回去罢,勿要染了寒气。”
大夫人点点头,挥手开口道:“好好,你去罢!”
蔺景桉这里看着车队,从那简陋的马车之上跳下来一小娃娃,正是周暄,他迈着小腿跑到了蔺景桉面前,道:“我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么?”
他与蔺景桉之间,此时是还隔着一段距离,此时旁人忙着送别,都未注意这边,只他看着她,周暄一张小脸上满是凝重。
蔺景桉于之周暄,并未有男女之情,若是说起当年之事,她心中只是感慨,而后淡泊,要是要说些什么,大约只是相识之情罢,她开口道:“护好我大哥。”
周暄点头道:“......好!”
“若是七皇子为难于你,你大可直接报出周家的名号,毕竟还有皇后这一层关系在,皇子们对周家总会忌惮一些,”周暄一本正经地缓声开口道,“若是等得着急,也可告知我小叔,左右他平日里闲得慌,你若是担忧自己杀了七皇子会祸及相府,也可让周府代劳。”
蔺景桉笑道:“此事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若是告知旁人,不会劳烦他们?”
“无碍,既然你说了,此事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既是如此,便不必见外,我此前拜托了小叔便是这个意思,”周暄开口,“你不必多虑。”
“好,”左右这时候推拉太小家子气,蔺景桉顿了下,干脆利落道,“那你也保重。”
周暄道:“嗯。”
“此次回来之后,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周暄又道,“你知晓我身中剧毒,我想你帮忙解毒,如何?”
蔺景桉又顿了一下,而后道:“之前你不是说那毒不能解?”
还说什么与南疆之地签下的停战协议,就是用那毒换来的什么的,蔺景桉不知晓其中缘由,但若是关系两地之事,她虽不曾涉足朝政,但也知晓不可轻举妄动罢。
周暄有些没皮没脸地开口道:“是,不过此事以一换一,若是我解了这毒,也是他们技不如人罢,怪不得我。”
蔺景桉:“……”
周暄又道:“此去大约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大哥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不会让他有事,你且放心。”
蔺景桉道:“好。”
见蔺景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转身,朝马车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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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送行的马车回来的时候,送信的小哥已经在门口等候良久,待到马车在门口停下,那小孩直接冲了上来。
“蔺三小姐!”那人开口,他从胸口掏出了一张被折了几下的宣纸,而后递给蔺景桉,“这是我们老板给你的东西,我们老板还说‘若是她不收,便直接动杀招罢。’这样。”
那小娃娃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憨厚,他见蔺景桉接下了纸之后,深深松了一口气,而后道:“你既然已经接了信,那就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先走了啊?”
他说着,冲着蔺景桉挥了挥手,而后转头就跑。
人走之后,蔺景桉看到他脖子上露出的一点点青色的痕迹——那是一枚纹身,和之前她所杀之人一样的。
是挽月楼的人。
蔺景熙看到拿着宣纸的蔺景桉,好奇道:“三姐,是什么事儿?”
“无碍,只是以前的旧友罢,”蔺景桉将那纸收进袖袋,而后走到大夫人身边,道,“母亲,之前嬷嬷说要禀报父亲的事情,可有什么结果?您可知晓?”
大夫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而后开口道:“不知,此事当时嬷嬷禀报你们父亲的时候,便说了,以后勿要再提。”
蔺景熙这边好奇,想要开口问“为何”,蔺景桉就先开口道:“是。”
而后她又道:“母亲,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好,早些回来罢,”大夫人开口,“让鸢儿跟你一起。”
蔺景桉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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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还早,这时候甚至还未到晌午吃饭的时候。
相府众人回了府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蔺景桉也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个给她送信之人口中的“老板”是挽月楼的楼主不错了,蔺景桉与挽月楼的楼主从前并没有多少交集,这时候对方找上她,大约是因为她之前杀了的那个人。
蔺景桉不知晓挽月楼主是何等的脾性,不过坊间也不是没有传闻的,据说他是个模样温文但内里阴险至极之人,是极不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