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这回是真哭了:“你都不知道,阿嬷手上可有力气了,打的我好疼好疼,脑袋上要痛上个一两天才能好,然后……”
“然后我头上又有新的包了呜呜……”
宋彦清笑着去摸祝星脑袋,轻轻揉了两把:“傻瓜,那是你阿嬷,她不打别人吧。”
祝星呜呜含糊不清:“嗯。”
“因为这事,小时候我一生气就躲起来不吃饭。”
宋彦清好笑:“原来你小时候就是现在这副不招人疼的样子!”
宋彦清偏头,靠近:“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想想就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可爱,肯定是鼓着个腮帮子自己生闷气。”
祝星顿觉丢人,把头埋在□□哭,宋彦清果然也是笑她的那一个,虽然他并无恶意。这些事没有别人知道,她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现在宋彦清知道了,还跟她就在同一个班里,还是她同桌,男的。
直到现在,祝星都有些不敢置信,她和宋彦清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挺好的,就像是朋友。
但她始终愿意承认这一切,却深深享受着宋彦清和这段关系带来的利好,每一次,也在她需要或者不需要的时候。
她越坏,就显得宋彦清越好,是个好人。
她想起那个喝酒游戏。
祝星渐渐收止住哭声,当时她先说的宋彦清是好人,可当宋彦清问她有没有说谎时,祝星否认了,说宋彦清不是好人。
祝星又想要为宋彦清正名:“宋彦清,你真的好好啊。”
宋彦清恍惚一秒,笑着说:“好看的女人最会骗人了,尤其是当她一双星星一样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
“宋彦清,你真的很好。”祝星低下了头。她就做不到始终像宋彦清这样这么坦然,就连笑容带给人的感觉都是明媚的。
过于寂静的海岸,只剩下浪花与海鸟偶有的喧嚣。
宋彦清忽然问:“所以还有哪一句是谎言?”
他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从祝星嘴里说出来的:不喜欢宋彦清,没有喜欢过别的男生和对宋彦清没感觉。
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祝星没有准确告诉过他,现在他开始怀疑了,问自己,也是从头问祝星。
祝星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被眼泪冲冲刷过的石头还是棱角分明,沉甸甸的堵在她心头,怎么也挪不动。
偶尔落进来的一丝光明缝隙,在无数个情绪反反复复的夜晚也只会缓缓再次闭合上。没有氧气,全是无尽黑暗笼罩下的荒野之地。
他再一次看见了这块贫瘠的土壤,是祝星任由着这款荒野放肆生长,也不给外人踏足的空间,只耗尽她自己作为养料。
宋彦清索性躺下来,懒散道:“祝星,记得你答应我的,过年要陪我一起放烟花。”
给祝星种心锚,也算是留给祝星的一种念想。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走上决然道路的人,但是人往往想不开的时候只是在一瞬间,如果没能撑到天亮,那结局是什么,只有身在事中的人才知道。
宋彦清非要一个答案:“怎么不说话?”
祝星应了:“我知道的。”
依旧没底气,人在说谎的时候总是会露出心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宋彦清没再说什么,怕会炸毛的祝星当场要跟他撕破脸皮,又像以前一样,是个张牙舞爪还会咬人的小野猫。
他笑笑:“你知道就好,我相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
“还有呢,”宋彦清又问,“还知道什么?”
祝星眼神迷蒙。
宋彦清直接亮出答案:“还要记得明天去学校看看我是不是个没耳朵的怪物。”
祝星眼睛弯弯,轻轻动了下嘴角,没说话。
宋彦清这是要带着她的生活逐步走上正轨。
宋彦清一句接着一句:“你再不去学校你桌子上挂的垃圾都臭了,你是闻不到,我都快被熏死了。”
祝星默默添上一句:“那你丢了不就好了。”
宋彦清不乐意,严词拒绝:“不行,你的东西为什么要让我给你丢?”
她是没有理由。
祝星:“那你臭着吧。”
她也躺下来,目之所及就是漫天星辰。
祝星开始在无数星光里寻找阿嬷的身影,这么多星星之中肯定有一颗是属于阿嬷的,说不定阿嬷此时就跟阿妈一起在天上看着她。
祝星徐徐许愿,祈求亲人保佑,往后事事顺遂,一步比一步安康。
再醒来时,她在宋彦清怀里,他的呼透着灼热,在她皮肤上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