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子闻言，气得直拍桌子：“你这人真是，话说到一半就装哑巴，比那说书先生还可恶。”

顾青岑这才不紧不慢地搁下茶杯，朝三人眨了眨眼：“急什么？等我把那楼拿到手，再请你们去做头一批雅间的客人。到时候一人一间，谁也不许抢。”

果然就是那张掌柜的酒楼。

“那说好了，到时我们一人一间雅间，你可不许反悔。”王娘子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赶紧用话头，将此事钉死，生怕顾青岑事后赖账。

赵凌宜也跟着起哄：“对，还得给我们留间最大最敞亮的，能瞧见街景的最好。往后我们姐妹聚会，就都去你的酒楼了，谁也不许去别家。”

赵墨书闻言抿唇浅笑，虽没像她们那样嚷嚷，却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这时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满桌子的菜，被扫去了大半，炸鸡和烤串是一点没剩，连盛荷叶粥的砂锅都见了底。几人都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漱了漱口。

她们见顾青岑，确实没有要她们帮忙的意思，不仅不慌不忙，反倒成竹在胸，便也放下心来，便不再多言。其实几人也就今日，多说了几句话，她们就算在关怀，也不可越过界限去。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约好了比试那日，要早些去占位置，给她撑场面，这才起身准备回去。

顾青岑亲自将她们送到门口。

现下这个时，京都的傍晚，正是一日里，最为舒服的时候，白日的暑气散了不少，晚风携着街边槐花的淡香吹过来，柔柔地扑在脸上，不凉不燥。

顾青岑站在门槛外，目送那几道窈窕的身影，上了各自府上的马车，随后沿着长街慢慢地走远。

王娘子眼见转弯，就要出了巷子，伸手挑开帘子，回头冲顾青岑，挥了挥手，不知又嚷了句什么，被风送过来的只剩半截笑声。

顾青岑也不在意，朝她们摆摆手，目送她们，直到马车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

她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的天，几朵薄云疏疏地铺着，似是谁随手散开的棉花。

顾青岑伸了个懒腰，骨节舒展得咯咯轻响，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整个人似是被这片温柔的暮色裹着，只觉得心里头松快极了。

“这天可真好啊。”她喃喃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天气，还是在说此刻的心境。

随后她转过身，慢悠悠地回了铺子，里头的烛火已经渐次点了起来，暖融融的光，从门里透出来，和外面的暮色融成一片。

……

顾青岑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亮还未出来，现下只有几颗星星，在忽闪忽闪。

府里早早地燃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沿着回廊一路铺开，把她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先去膳厅转了一圈，发现陆宴清居然还没用晚饭，桌上的饭菜，都用碗碟扣着，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温着一壶茶。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莫不是在等我？脚步不停地又往前厅走。

果然，陆宴清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听见门响，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书上，语气淡淡地道：“舍得回来了？”

顾青岑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一点也不局促，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往他对面一坐，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两口才道：“铺子里来了几位客人，多聊了会儿。”

她顿了顿，见陆宴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便主动把今日赵墨书，她们来铺子里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从几个贵女如何替她奔走，王娘子如何跟家里闹翻，到张掌柜那场比试的赌注，再到雅间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顾青岑讲完还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果然还是她的魅力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