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散官,有个好听的名头罢了,此事最大的好处是不必去国子监,能多出些时间陪叙昭。”沈世一没有得意,不过是算计来的官位,今日圣人能够因为一丝愧疚给他荣宠,明日就能为怒气让他跌下深渊,想要站稳脚跟还得有真本事。
“七郎尚未及冠,京中世家子弟门荫入仕,多是及冠之龄后才有个官身,且都从正七品的官做起,少不得有外放任职的,七郎何必自谦。”叶叙昭虽然不知沈世一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圣人给他这个官职,但从五品的散官也不是人人能坐的。
沈世一闻言轻笑,叙昭总能说些让他高兴的话,“得叙昭吉言,我定要努力在婚事前升一升官职,也好叫叙昭风光嫁我。”
“日子还早,七郎不必着急。”叶叙昭将惊春取来的酒送到沈世一嘴边,竟亲自喂人吃酒。
这可是堪比红袖添香的待遇,沈世一原是不得意的,心里都忍不住冒出几分雀跃,吃过一杯酒,他想着今日留宿栖云院,没成想王府那边来人请他回去,好好的温存都给硬生生打断了。
“七郎何必叹气,想必是王爷得知七郎封官,请七郎回去问话奖赏呢。”叶叙昭何尝不知道人原本的打算,见人落空失落的模样,轻声细语安慰。
“问话是假,探究才是真,我这位父亲,性子严肃,平日里与我说话,不过三两句便不出声,平日里好应付,今日怕是不成了。”沈七郎的翅膀还没硬到能和淮阳王硬碰硬,不管淮阳王如何考虑,他必须得做的滴水不漏。
“七郎与王爷的关系不好?”叶叙昭对沈世一在淮阳王的处境不甚了解,平日沈世一只言片语之间可看出钟氏与他关系不算好。
“他待我不能算不好,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叙昭,一个淮阳王府没有靠山的少爷,如何能叫淮阳王另眼相看?”
连氏不是淮阳王心尖尖上的人,沈世一也不是淮阳王的第一个儿子,也不是最小的儿子,且沈世一不聪明伶俐,还爱惹是生非,这样层层叠叠下来,他还能在淮阳王府独占鳌头,没有特殊原因,傻子也不信。
“淮阳王将你当靶子。”叶叙昭眼神冷了两分,淮阳王府因手握重兵必会被忌惮,若是淮阳王府铁桶一块,只怕圣人也不会轻易信任,反而露出沈世一这个弱点,能够叫外人知道该如何拿捏淮阳王府。
“靶子也好,挡箭牌也罢,我既明白自然不会再受淮阳王控制,他虽利用我,但我也不是没有好处,淮阳王府又掺和党争,我是他嫡子,没办法完全分割,只要他不想着要我性命,我们自当表面和平。”
淮阳王对他多半没多少感情,利用起来一点也不愧疚,但到底是他儿子,若不曾做什么连累九族的事,淮阳王也不会想要他的性命,只要短时间内不被淮阳王发现他失控,还有一段清净日子能过。
“父子之间,也会落个仇人下场?”叶叙昭低声呢喃,叶家是这样,言家是这样,甚至沈家也没什么不同。
沈世一没接话,言家可不只是仇人,是亲爹借妻之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事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大户人家宅邸,谁敢保证没有这样的事发生,父杀子,子杀父,翻翻史书在皇家都能找到不少案例。
“叙昭不必忧心我,等我明日带你去见楚屿。”
“嗯,七郎早去早回。”叶叙昭替人理了理方才作乱微微敞开的衣口。
“早些休息,夜里不要看书,便是蜡烛多点几只也容易坏了眼睛。”沈世一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见人都一一应了才转身离开。
而叶叙昭闻着空气中还微微散发的酒气,叫下人将周围收拾干净。
“郎君,楚世子亦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郎君为何要见他。”就像当初惊春不愿意郎君见沈七郎一样,这等京中传闻不堪的人,自然是越少接触越好,把郎君带坏都是小事,怕就怕这类人会伤了郎君。
虽说相处下来沈七郎与传闻中大不一样,但谁知道楚世子是不是也这样。
“多结识些权贵总不会出错,临川王虽不如淮阳王权势大,但与朝堂之中也说的上话,楚世子虽顽劣,但名声比起七郎又要好不少,日后楚世子就是降爵继承嗣王的位置,也不会比言国公府差。”
从前他想着和言泊偏安一隅,在问竹轩过寻常日子,一生平安,但言泊的死犹如当头棒喝,世道如此,即便他们不主动惹麻烦,也会有麻烦找上门,他可以过平安日子,但也好做好麻烦上门时有能力反抗的准备。
沈世一与淮阳王府关系可好可坏,等哪日淮阳王发现沈世一非从前的沈世一,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再经不起一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