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动弹不得,奋力挣了几下无果,嘶吼道:“让我去看看,我就去看一眼,我见他没事就回来了!”
林苑喘着粗气被唐阔圈在怀里坐稳了安抚,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怎么也想不到温润儒雅的唐双燕能骤然疯癫。
唐夫人吓得直捂心口,看屋里主事的两人惊得眼睛都直了,帮忙吩咐道:“曹管家,你把听到的说细些,再遣几个机灵的去黄家看看,在街上多打听些回来,这没头没尾的消息听得人心焦。”
曹文远抹了把汗,觑见双燕神态不甚对劲,不敢将话全讲出来,只得挑拣着道:“这事儿闹得大,黄家上下七口人一个活口都没剩,案子从县令大人手上移交去了沂州知府,听林县令的意思,恐怕要惊动圣上了。”
香篆隐隐觉得不妙,黄家人的死相恐怕绝非一句惨不忍睹能够概括。
唐阔夫妻对视一眼,缓缓明白事态可能比他们听到的棘手百倍。林苑道:“把双燕送回屋去,找几个婆子守好门,绝不能让她跑外面了。”
仆婢们七手八脚地将失声痛哭的双燕半架半拖带走,曹文远这才继续道:“黄家好像是跟什么人有血海深仇,是被人报复死的。死状个个惨绝人寰,连具全尸都不曾留下。”
宴席上的人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纷纷没了胃口,见唐阔夫妻神色靡靡便安慰了几句也陆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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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娼妇鬼灵精的,比唐紫萧那鼻孔看人的贱妇倒是有城府得多。”肖愁黛骂骂咧咧回屋夺过唐曲书手里的书籍,啪地砸在书案上,“看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你那本破书!今日两个堂姑娘来府中,你就让我一个新妇去应付?”
唐曲书被她吼得抖了个哆嗦,拾起书拍拍灰,温声道:“先生要我写篇文章明日给他,我实在抽不出空。你在嘟囔什么呢?”
“唐家先前那个被丢在乡郊的闺女,你记得不?近日回府了,这趟跟着一块儿来的沂州。”肖愁黛拖来把圈椅翘起二郎腿,捡了块糕点津津有味啃着,
“唐紫萧这个蠢货,被唐澎夫妻俩养在京中掌上明珠似得悉心教导了这么些年,这人情里的弯弯绕绕竟是连人家的一星半点儿都比不上,这种蠢坏的妯娌,呵。”
唐曲书蹙眉听她叽里咕噜骂人,听厌了又拿着狼毫要写文章,“既然你嫌紫萧蠢笨,多与二堂妹打打交道就是了。”
“我呸!”肖愁黛抢了他的茶杯将糕点顺下去,“二堂妹啊亏就亏在出生卑贱,紫萧再蠢那身份也是要去配京中贵公子的,多结识结识对咱们有益无害,二堂妹么,想必以后只能嫁个不如唐家的,兴许还只能做妾室,看着娘家和夫家的脸色过一辈子,帮不上咱们的。”
唐曲书不耐烦地看着她,“你没吃饭么?”
“才吃了几口,曹管家就摔进来了,说黄家被灭门了,大家哪还有心思吃饭?”肖愁黛又掰了半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嚼,“我也不好意思再动筷子啊。”
“黄家?”唐曲书掏了掏耳朵,听她说得含糊不清,“哪个黄家?”
肖愁黛抬手给了他记爆栗,张嘴喷了一桌的糕点碎屑,“你倒是说说有几个黄家啊?能是哪个黄家!双燕现下恐怕哭得连娘都认不得了!”
唐曲书这下被搅得彻底没心思写字了,扔了书披上外袍匆匆要往外跑。
肖愁黛在后面喊住他,“你跑什么?姓黄的是你情夫啊?”
“我去瞧瞧双燕!”他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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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十两银锞子!
唐香篆将几个元宝摆在面前排开,不禁感叹唐阔人如其名——阔气!果真阔气!
自己初来乍到他竟甩手便封了五十两的红包,先前被养在乡郊孙贵家,他们辛勤耕作一整年的收成也卖不了十两银子。
她美滋滋地数了会攒的财产,把银票和锞子都塞进木匣贴着枕头放置,心满意足地要入睡。
“二娘。”织红轻轻叩门,端着只垒得高高的漆盘踏进屋中,解释道:“叔夫人说明日府中有贵客,差人送来了好些衣裳首饰。”
香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抱着木匣子又睡着了。
“宋二公子也要来沂州了哦。”织红蹲到榻旁,悄声凑到她耳畔。
香篆当她发神经,三更半夜的非要骚扰自己,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竟见已天光大亮。她猛地坐起身,“我睡着了?”
“二娘,日上三竿了。”织红被她咋咋呼呼的模样吓跌在地上,撅着嘴爬起身拍了拍裙底的灰。
她揉揉眼睛,有些分不清昨夜是真是梦,侧目瞥见摆在案几的一堆衣裳首饰才敢确信,“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