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糖水,她是骗人了,但没有骗很多。
真正的香篆给她分了半碗红糖鸡蛋,可她没舍得喝,看着瘦弱纤细的姑娘,“二娘,你真傻。到了唐家,连红烧肉都能吃到,哪里就要分你这碗糖水了?”
她把半碗红糖倒回香篆碗里,“你这样瘦,该是你多喝些,喝完了,咱们去京城天天吃肉!”
“听说,她们做小姐的,甭说垦田做饭,连衣裳都不用自己穿,有伺候的人,你只要站在那,把手臂张开,她们就会替你穿,说不准还有人喂你吃饭...”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拉着香篆憧憬亮堂的以后,可她的二娘再也没有以后了。
赵荑和孙贵跪在她面前,说赵茵跑了,唐二娘死在孙家,要是被唐澎知道了,一丝怒气落在他们家屋顶那都是要压塌整间房屋的。
赵荑破口大骂赵茵是个贱人,没见过亲生姐妹这样坑害的。
孙贵见孙葭没反应,赔笑着说出了心底的想法,“闺女,你说横竖那唐家的也没见过二娘的模样,你就假装二娘让轿子抬回去,你自己也能过上富贵日子,我们也不必顶着惹怒唐大人的风险,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是...是啊。”赵荑骨碌碌转着眼珠,“那贱婆子自己个毒死了人,她肯定不敢往外说,咱们就说死的是孙葭,你往后就顶替那小贱...顶替了二娘。”
夫妻两人还在絮叨,可孙葭的耳朵里只有嗡鸣声。
是她亲手害死了香篆,是她把那半碗糖水倒回去的,是她捧着碗举到香篆嘴边让她多喝点,是她。
她扑进裴小乙怀里哭得惊天动地,“我该自私一点对不对?那样金贵的东西给我我便该喝了!我为什么不喝!”
“你若喝了,今日提刀的人便换作我了。”裴小乙感受到臂弯里的脆弱,低声哄慰。
“还没完呢。翠翘那个贱人死了,她的贱人女儿唐紫萧还活着。”香篆哭够了,抬起双猩红的眼,“父母债,子女偿,天经地义。”
“那个贱人呢?是不是醒了?她就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只会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难怪被母亲斗死!”唐紫萧的叫骂声响彻整个院落,“她明知宋二是我的未婚夫,还不要脸皮勾引他!”
香篆噗呲笑了一声,披上大氅往外走去,“你娘死了没人教你么?嘴里含了猪粪讲话这么臭,你是打小偷看你娘偷男人给你吓成这副蠢钝痴呆样。生怕自己男人让别人偷了你躺人被窝里去看着呀!”
唐紫萧被骂得目瞪口呆,指着她结结巴巴,“你,你敢...”
“我敢呐。你看我敢不敢啊?”香篆攥着她的手往自己眉心抵,“狗娘生的臭女表子跟你那个死尸娘亲一样招人恶心。”
唐紫萧气得浑身颤抖,赶忙甩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