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诗不注重骈韵,语句自由、情感丰富,好似天边流云变幻莫测。它们是可以唱出来的,并且会被风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松罕伊普的心中常常想起奴伦依索的诗,诗里的山川物华温柔地萦绕着他的童年。
本想着结识奴伦依索是最幸运的事,只可惜,他一直崇拜着的这位诗人,到如今再也不愿见他了。
但是诗人还是有迹可循的。每逢花朝或洞祀,前后几日,诗人会在某个月夜茕茕临于凤凰城寨,托渡船人将他的哀思刻于城墙之外,第二天就会有采诗人拓印,野游人围观,旁观者揣测,一时间沸沸扬扬,勾起一整个城寨的诗意与愁情。这时春天也就到了,应该说春天是踩着诗人的影子来的。
“你在彼方,可否还能听见我的呼唤?
紫黑的裙袄沉沉,涅没于夜色。祭陵台巍峨,醉群山之巅。
振袖风来,旋步云舞,折腰电闪,颔首雷鸣。
铸一把刀,送给我爱的人;把我一无所有的空壳,奉献给恨我的人。
走吧,你如是说。我们将亲密如溪流与河滩,朝暮旦夕,永不分离。
明日打马去看你,饮马于欧花潭,任其行于乌方。
仿那中原奇俗,缠一缕红线系住我的发尾,另一端,付你当做情丝讲。
纵使海阔天空,无一物似你我自由。”
这是陷入热恋的诗人,幸福快乐的诗人。
“老师,您说的那位女子,到底是谁呢?”
“她的名字,很奇怪的,叫做莺婀,但是我叫她袅袅,她的家人也都叫她袅袅。她自己执意改掉了,两个多么可爱的叠字。”
“为什么啊?”松罕伊普托着腮,半眯的双眼中流露出单纯的疑惑。
“嗨呀,那个名字太显小了!你想想看,如果你老了,老成了满头白发的样子,大家却都还叫你‘奴儿’之类的,或者是幼名乳名,那就不是爱称了,奇怪也哉。而她现在已经出落为一个成熟的美人了,再往后,一个老太婆叫小姑娘的名字,我也不觉得合适。”
西南隅久违的晴朗日子,千金也难换得。几年前的某天,松罕伊普与他的老师奴伦依索外出游春,询问起了师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