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千叮万嘱,让余英男绝口不提黑面的事,可她终究还是说了出去。他早该料到,这般天真毫无城府的丫头,终究会被烈火一步步套出话来。
看来他得加快速度,杀了烈火。
屋内的交谈声没了,绿袍不担心烈火会对余英男做什么。
他修炼的功法唯一的要求就是童子身。
烈火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身的武艺。
他坐在房顶,看着天空。
不过半刻钟,就听见脚下的房门响起声音。
“英男,你去干嘛?”
余英男推着房门,手指在颤抖着:“大凤妈,我肚子疼,你先休息,我要去如厕。”
许是她刚刚在大凤妈面前表现的过于自然,她居然没有跟着。
烈火也却是如此想的。
余英男松了口气,她稳着步子慢慢离开。
夜空星子疏疏落落,微光漫过山野。余英男仓皇逃出客栈,连大气都不敢喘,凭着模糊的记忆,踉跄着往冰堡的方向摸索。
“余英男,你不是说要去如厕?怎的跑到这荒山野岭,打算往哪去?”
绿袍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余英男心头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不已。
“你居然偷听人说话,也太不知羞了!”
“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别拿圣人的规矩来教训我。”绿袍的声音冷冽,步步逼近,“我还特意提醒过你,黑面的事,该烂在肚子里,你怎么偏就不乖?”
话音未落,他陡然伸手,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
窒息感骤然袭来,余英男喘不上气,双手慌乱地拍打着他的手背,眼眶泛红,眼尾凝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又软又急,带着哭腔:“放开……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绿袍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与滚落的泪珠,眸色骤然异动,扣着她脖颈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不让你疼上一回,你又怎会长记性。”他的语气依旧冷硬,指尖的力道却再未加重。
余英男猛地挣开他的钳制,捂着发疼的脖颈,抬眼狠狠瞪着他,眸子里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又气又委屈。
绿袍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漠然又带着威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当心我一时不快,拧断你的小脖子。”
余英男别过脸,气鼓鼓地望向一旁,声音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那个人根本不是大凤妈。”
这话一出,绿袍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知道?不对,”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余英男,既然你识破了她的伪装,为何还要把黑面的事说出来?你就不怕我当场杀了你?”
余英男心底暗叹眼前人太过精明,自己这点心思竟半点瞒不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你教我的,要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
绿袍一时语塞,竟分不清该赞她胆大妄为,还是该怨自己失算愚蠢。
放眼江湖,上一个敢这般跟他说话,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耍心思的人,坟头草怕是早已长了数尺高。
可此刻,他心头非但没有怒意,反倒莫名觉得畅快,心情竟格外不错。
“好啊,那你急着去冰堡做什么?为何不回余家庄?”
余英男心头一紧,只觉自己在绿袍面前如同透明一般,半点心思都藏不住,不由得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冰堡?”
她定了定神,索性坦言:“冰堡有瑶池宫主坐镇,我要去寻她庇佑。”
方才假大凤妈的出现,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如今的自己早已身陷险境,孤身一人返回余家庄,无疑是自投罗网。她必须找到足够厉害的人,才能护住自己周全。
而绿袍,从未在她的依仗计划里。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绝非纯粹的好人,更不会全心全意帮她。
这也是她故意透露黑面死讯的缘由。那假大凤妈这般紧盯圣火令,定然也是阴山一派的人,她就是要借绿袍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绿袍忽然低笑出声,声线里掺着几分玩味与认可,挑眉道:“好个余英男,倒是我小瞧了你。竟敢盘算着借我的手除去旁人,真是应了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